“嗯。”

他猛地抬起頭，盯著我，“為什么？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
“你不知道為什么？”

他沉默了。

我靠在沙發上，語氣平靜：“陸時衍，姜念懷孕了，九周。”

他的臉刷地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要怎么辦。”

他站在那里，手里的協議書被他攥出了褶皺。

“蘇禾，我——”

“你不用解釋，”我打斷他，“我都知道了，你和姜念在一起一年，她懷孕了，你想處理好再告訴我，對嗎？”

他沒說話，算是默認。

“那現在處理好了嗎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
我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陸時衍，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。”

“……你問。”

“這三年，你有沒有愛過我？”

他看著我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
“有。”

“什么時候？”

他別開眼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：“一開始。”

一開始。

就是三年前，剛結婚的時候。

我點點頭，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

“那你現在愛她嗎？”

他沒回答。

“你愛姜念嗎？”
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

他閉上眼睛：“我以為我是喜歡她的，但你和她說的話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她告訴你的？”

“她昨晚給我打了電話，她把你們見面的事都告訴我了，她說她想打掉孩子。”

我的心抽了一下。

“她還說，她說她不配被我喜歡，她說她只是一個影子。”

我垂下眼，沒說話。

他抓住我的肩膀：“她說的是真的嗎？我對她的感情，只是因為她像你？”

“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，不是我。”

他松開手，退后一步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搖頭，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我看著他：“那我來告訴你，你誰都不愛。你不愛我，不愛姜念。你愛的，是你心里那個死去的妹妹，你娶我，是因為我像她，你找姜念，是因為她像我，你從頭到尾，都在找一個替代品。”
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
“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什么？”我提高了聲音，“你敢說你不是？”

他不說話了。

“陸時衍，**妹死的時候，你幾歲？”

“……十九。”

“十九歲，你失去了她，你覺得是你的錯，你覺得如果你當時在家，她就不會**，所以你找了一個和她長得像的女孩，把她養在家里，假裝一切都還來得及。”

他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
“你對我好，不是因為我，是因為你想贖罪，你對姜念好，也不是因為她，是因為她讓你想起了當初的我，你從來都沒有走出來過。陸時衍，你困在十九歲那年，再也沒有長大過。”

他蹲下去，捂著臉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
我看著他，心里沒有快意，也沒有悲傷，只有疲憊。

“離婚協議你簽了吧，我今晚就走。”

他猛地站起來，抓住我的手：“你別走。”

“放開。”

“我不放——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：“陸時衍！你放開我！”

他愣住了，像是第一次看到我發脾氣。

三年了，我在他面前永遠是溫和的、乖巧的、懂事的樣子。

今天我不想裝了。

“你想讓我留下來，然后呢？繼續當你的替代品？繼續假裝你愛的是我？繼續看著你和別的女人生孩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