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過身。

顧建國站在門口。
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比以前胖了一些，臉上有了肉，下巴也圓潤了。

看見我的那一刻，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
公文包從手里滑落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霽……霽虹？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我看著他。

兩年不見，他變了很多。

但那雙眼睛沒變，還是那雙眼睛，還是那種眼神——在火車站的站臺上，他拉著我的手，用這雙眼睛看著我，說“我等你回來”。

可現在，這雙眼睛里只有恐懼。

“建國。”白麗娜撲過去，拉著他的胳膊，“她闖進來了！她非要進來！你把她趕走！”

顧建國沒有動。

他只是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
“霽虹，你……你怎么回來了？”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
“任務結束了。”我說，“回家看看。”

“回家……”他喃喃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帆布包上，落在我洗得發白的軍便裝上，落在我磨破了邊的解放鞋上。

他的喉結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白麗娜還在哭：“建國！你說句話啊！你讓她走！”

顧建國終于動了。

他推開白麗娜，往前走了一步：“霽虹，你聽我解釋。”

“解釋什么？”我問。

“解釋……”他的嘴唇哆嗦著，“解釋這一切。”

“好。”我說，“你說。”

我走到沙發前，坐了下來。

帆布包放在腳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一個耐心的聽眾。

顧建國站在那里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
白麗娜在旁邊又哭又鬧：“建國！你讓她出去！這是我們的家！”

“閉嘴！”顧建國突然吼了一聲。

白麗娜被嚇住了，哭聲戛然而止。

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
顧建國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到我面前。

然后，他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