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的那個人，此刻在樓上打著呼嚕，睡得安安穩穩。
我走出老宅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冷風灌進領口。
我站在黑暗里，牙齒咬著嘴唇，咬到鐵銹味彌漫滿嘴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那個女人。
被撞死的那個女人。
她的兒子，比我大兩歲。
他現在在哪里？
他這十八年，又是怎么過來的？
**章
我沒有立刻去質問我爸。
不是不敢。
是我想看他的臉。
在他以為一切還穩穩捂著的時候，親眼看看那張臉。
早飯。
我把粥端上桌，咸菜切好，雞蛋煎好。
我爸坐下來。
筷子夾起咸菜，嚼了兩口。
"今天在家好好待著。"
囑咐。命令。日常的語氣。
和過去二十三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樣。
我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吃飯的樣子。
今天看了。
他嚼東西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端碗的手很穩，指節粗大——
那只手，十八年前握著方向盤。
那只手，放下方向盤，跑回家，跪在二十二歲的弟弟面前喊救命。
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"爸。"
"嗯。"
"我昨晚想了一宿。"
他筷子頓了一下。
"不去了。不去找他了。你說得對。"
他看了我一眼，筷子重新動起來。
點了點頭。
"這才懂事。"
董事。
好一個懂事。
小叔二十二歲替你扛了十八年。
那叫什么？那也叫懂事嗎？
"爸，"我手捧著粥碗，垂著眼睛，"小叔他當年那個案子，具體是怎么回事??？你從來沒跟我說過。"
氣氛變了。
空氣像被什么東西凍了一下。
我沒抬頭，但我聽見他的粥碗磕在桌面上——聲是輕的，但手是抖的。
"這有什么好說的。"
"我就是好奇。"
"好奇什么？他酒駕撞死了人，**判了十八年，坐完了出來了。完了。"
"那當天晚上，他開的什么車啊？"
"……"
沉默。
兩秒。三秒。
"誰知道。那么多年前的事了。"
"那家里當時不是有輛面包車嗎？老款五菱。是那輛嗎？"
筷子落了。
是真的落了。
掉在桌面上彈了一下，滾到地上。
我爸低頭去撿，手摁在桌沿。
指關節發白。
"你到底想問什么？"
他抬起頭，看我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