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個。”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，一層層打開，是一張泛黃的報紙。
1986 年的《礦區日報》。
上面確實有那次事故的報道，很小一塊，標題是“生產事故致一名工人遇難”。
“那天夜里，許東也下了井。”周慧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他也是替班，替另一個人的班。他跟我說，就這一次，能多拿三十塊錢，好給未出生的孩子買點東西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他再也沒上來。”周慧看著我，“礦上說，沒這個人，查無此人。花名冊上沒有他。那天晚上的下井記錄，也沒有他。他就像人間蒸發了。”
“我去找，去鬧，他們把我打出來，說我是瘋子，說我男人跟野女人跑了，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沒瘋。”
“我找了三十八年。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，只要聽說有當年的老礦工，我就去找。終于，有人告訴了我你的名字。”
她死死攥住我的袖子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我肉里。
“他們都說，你是那場事故里唯一欠了人命的活人。只要找到你，我就能知道我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我腦子一片混亂。
一個死了三十八年的人，突然又冒出來一個。
還是在同一天，同一個礦洞。
我看著周慧這張被歲月和苦難侵蝕的臉，說不出一句話。
我欠老李一條命。這是我背了一輩子的十字架。所以我對劉玉梅和他兒子李明有求必應。他們要錢，我給。李明**欠了債，我拿自己的積蓄去填。
我以為這就是我的贖罪。
可現在，這個女人告訴我，我可能欠了不止一條。
或者，我欠的那條命，另有其人。
02
我把周慧安頓在附近一家小旅館。
她幾乎一無所有，只有一個裝著換洗衣物的破舊布包。
我給了老板三百塊錢，讓他管飯。
回到自己那間五十平米的老房子，我一夜沒睡。
許東。
這個名字像根刺，扎在我腦子里。
三十八年了，我從沒聽過。
當年的工友，一個個凋零了，剩下的也搬走了，星散在全國各地。
我想起一個人。
老趙。
當年的工棚工長，管著我們一片。他腿腳不好，沒下井，礦難后沒幾年就提前退了，在城郊開了個小賣部。
第二天一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