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倒了兩趟公交車，找到老趙的鋪子。
還是老樣子，亂糟糟的，一股子煙味和灰塵味。
老趙坐在躺椅上，看著一臺小電視，比以前更胖，頭發也全白了。
“正安？”他瞇著眼看了我半天，才認出來。
“趙工長。”我遞上一根煙。
他接過去，沒看牌子，直接拆開點上一根。
“無事不登三寶殿。說吧，啥事？”
“想跟你打聽個人。”我拉了把凳子坐下，“三十八年前，礦上的。”
老趙吐了個煙圈，眼神變得有些飄忽。
“那年頭的人，死走逃亡，多著呢。”
“許東。”我說出這個名字。
老趙夾著煙的手，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。
他**了一口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沒聽過。”他最后說，語氣很干脆。
“你再想想。”我盯著他，“塌方那天晚上，他也下井了。”
老趙的臉色變了。他把煙頭狠狠摁在煙灰缸里，站起身，在小小的店鋪里踱步。
“正安，都過去這么多年了，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有人找上我了。說是許東的婆娘。”
老趙停下腳步，回頭看我，眼神復雜。有驚訝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。
“她……她竟然還沒死心？”
我心頭一震：“你認識她？你知道這件事？”
“不認識！”老趙立刻否認，“我就是聽過一耳朵，有個瘋婆子當年鬧過事。你別瞎摻和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到底死了幾個人？”我追問。
“一個！就一個！”老趙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報紙上登了，礦里發了撫恤金，就是老李！你小子燒糊涂了？”
他的反應太激烈了。
這不正常。
我知道，他在撒謊。
“趙工長，”我站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老李替的是我的班。這條命，我背著。如果那天晚上還有別人，我不能讓他當個冤魂。”
老-趙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走到柜臺后面，從一個舊抽屜里翻找著。
最后，他拿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，扔給我。
“這是當年的花名冊底本。我留下的。你自己看。”
我一頁頁翻過去。紙張已經發脆。上面的名字，用鋼筆寫的，有的熟悉，有的模糊。
我從頭翻到尾，又從尾翻到頭。
沒有。
真的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