吭聲。
她不是不愿說，而是根本不敢說。
她太明白林浩是什么脾氣，更懂林家這一大家子的路數(shù)。
那筆錢要是攤開說，就跟往一池子餓魚里扔了塊肉。
她守住的，不只是數(shù)字，而是外公平生為她攢下的，或許能改變眼下生活的一絲機會。
一個模糊的，她不敢細想的出口。
“姐？你怎么不吭聲？難不成連三萬都沒有啊？”
林建國吊兒郎當?shù)赜珠_口，把沈薇腦子里亂成一團的念頭打斷。
笑聲里已經帶上幾分挖苦。
“真要是這么緊，跟弟弟說一聲，我也沒啥大本事，給你改善改善伙食還是行的。”
林志成重重咳了一下，筷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女人手里攥那么多錢干嘛，用來買菜就行了，平時有個幾千應急就夠。大頭本來就該讓男人拿著，浩子管錢，我們心里踏實。”
劉琴忙不迭點頭：“可不嘛，浩子有分寸。小薇啊，嬸也不是說你，就你心眼太多，一點錢的事，親戚問兩句怎么了，別總藏著掖著。”
林浩臉上閃過一絲幾乎看不出的得意，很快又沉下臉，對著沈薇語氣像是在“提醒”。
“聽見沒，伯伯嬸嬸都這么說。你就實話實說，卡里到底剩多少，三萬夠不夠，建國也不是外人。”
“不是外人”這四個字在沈薇心里一下一下敲著。
是啊，他們都算自家人。
只有她沈薇，是這個屋里頭真正的“外面來的人”。
一個隨時要被**、被管束、被安排、被掏干剩余價值的“外人”。
碗里那只蝦，此刻像被擺在案板上的供品。
供的，是她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和低聲下氣。
一股火氣突然從心底竄上來。
那股火燒得她喉嚨一熱，手指發(fā)抖，耳朵里嗡嗡響。
她慢慢抬起頭，視線依次掃過臉上掛著笑的林浩，笑里帶探的林建國，還有滿臉不以為然的伯伯嬸嬸。
然后，她張口說話了。
聲音不高，卻格外利落。
帶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冷靜，還有破罐子破摔般的硬氣。
她說：
“六百零三萬兩千四百五十六塊八毛二。”
空氣像被瞬間按了暫停鍵。
林建國臉上那點揶揄的笑，僵在半道。
林志成正要端起茶杯的手，停在空中。
劉琴微微張著嘴，一時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