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沒偷，那是媽媽確認自己孩子——"
"你不是我媽。"
我第二次說這句話，比第一次還狠。
大姨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，像被推了一把。
我媽伸手扶住她胳膊，回頭看我。
"小禾，別這么說話。"
小禾。我的名字叫宋禾。
姓宋，跟我爸姓。不是賀。
我看著我媽——不，看著這個養了我十八年的女人，忽然發現她眼睛底下有一層很深的青黑。
不是今晚才有的。
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的，只是我從來沒注意過。
"媽。"
我叫了一聲。
她身體明顯抖了一下。
"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，大姨會來要人？"
她沒說話，只是轉過頭，把大姨的手從胳膊上拿開。
"姐，你答應過我的。"
大姨猛地甩開她。
"我答應你的時候她才三個月大，我以為我能忍，可我忍了十八年——"
"你忍？"我爸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很沉，"你當年自己不要的，現在孩子出息了，你來忍？"
大姨臉一下白了。
客廳里只剩空調在嗡嗡響。
我站在那，腦子里像被灌了水泥，又重又堵。
大姨忽然蹲下來，雙手捂住臉，哭得渾身發顫。
"我不是不要她……我那時候才二十一，沒結婚，家里把我鎖在屋里三天不讓出門，我媽說生下來就是丟人……是我沒本事護住她……"
哭聲很大，很難聽。
像是攢了十八年的，一起倒出來。
我媽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不是恨，也不是同情。
更像一種已經疲憊到極點的無奈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，多到我接不住。
"小禾，你先回房間。"
"我不回。"
"聽話——"
"媽，我十八了。"
她噎住了。
大姨從地上抬起頭，妝全花了，看著我的眼神又貪又怕。
"小禾，我不是來搶你的。我就是想……想讓你知道，你還有一個媽。"
"我只有一個媽。"
這句話說完，我轉身進了自己房間，把門關上。
背靠著門板，聽見客廳里又吵起來。
大姨在哭，我媽在勸，我爸在罵。
三個大人像困獸一樣在那個十幾平的客廳里互相撕扯。
而我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盯著書桌上那張全市第三的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