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寫了。"
"也是。"她翻了個身，語氣像在聊天氣，"有些東西，不寫下來反而安全。"
02
"翁可可要競選班級心理委員，你知道嗎？"
賀芊芊趴在桌上刷手機，把屏幕舉到我面前。班群里翁可可發了一段競選宣言，配了三張支教時和孩子們的合影——不知道從哪找的素材，笑容溫暖得像公益廣告。
我把視線移回課本。"隨她。"
"她人挺好的，"賀芊芊翻了個身，"昨天晚上我痛經，她半夜起來幫我接熱水。你們小學到底發生什么了？怎么感覺你不太搭理她。"
"沒什么，不熟而已。"
段曉禾坐在對面沒吭聲。
競選那天在班群里投票，翁可可全票通過，包括我在內——我沒有理由公開反對她，她目前沒給我制造任何可以擺到臺面上的麻煩。
心理委員。
這個身份意味著她可以合理接觸輔導員，可以參與學院的心理檔案工作，可以合情合理地"關心"任何一個同學的過去。
就好像一個縱火犯考取了消防員執照。
周三下午，我在圖書館自習，手機彈出一條群消息。
一個叫"小太陽互助站"的新群，翁可可建的，宿舍四個人加上隔壁寢室六個人全在里面。
她發了一段話，附帶一張手寫筆記的照片。
"想做一個小小的互助群，大家在大學生活里遇到什么煩惱都可以說出來，互相取暖。我先分享一個：我小時候被同學孤立過，當時不理解，長大了才知道那叫校園冷暴力。現在回頭看，其實對方可能也有她自己的困難，所以我選擇理解和原諒。"
我盯著那段話，字一個一個地往腦仁里撞。
被同學孤立。
校園冷暴力。
她在說我。
她把加害者和受害者調換了位置，然后用一句漂亮的"理解和原諒"把自己擺上高地。
群里的人紛紛回復："可可姐太溫柔了""誰欺負你了啊""你心態好好哦"。
賀芊芊在群里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包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晚上回宿舍，翁可可正在給賀芊芊敷面膜。看到我進來，笑著說："念安，我多買了一片，要不要？"
"不用。"
"別客氣嘛。對了，今天群里我發的那段話你看到了吧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