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天色已晚，外面還刮著寒風，你到處亂走，若是發起高熱怎么辦？”

“今夜就住在此處，我先帶你回屋喝碗姜湯。”

說完，他竟然越過我，想帶著蘇晚晴去東跨院。

顧長淵住在東跨院最大的南向廂房，內里書房暖閣一應俱全，且日日有丫鬟來灑掃。

我迅速出聲：“慢著！”

顧長淵不耐煩回頭：“沈珠玉，我勸你適可而止，我沒有工夫與你浪費在口舌之爭上。”

“我心里歡喜的人一直是晚晴，對于你，從來只當成了阿姊。”

系統適時插了句嘴：

“宿主，您要不拿他當自己的親弟弟看待，稍稍救贖下，這樣我也好完成任務啊。”

“對了，你的親弟弟平素對你說過最多的話是什么？”

是什么呢？

我仿佛看到陳寶山惡狠狠地揪著我的發髻，一張橫肉堆積的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。

我模仿著他的語氣出聲：“旁人家的姐姐都是嫁出去換彩禮給弟弟花，憑甚你不愿嫁人？”

“你不嫁人，**后哪來的錢娶媳婦？”

“看我今日不打死你！”

系統再次沉默。

顧長淵的臉與陳寶山逐漸重疊。

恨意席卷全身。

我抄起手邊的茶盞狠狠往他身上砸去！

伴隨著蘇晚晴的一聲尖叫，茶盞在他腳邊碎裂，飛濺成滿地瓷片。

顧長淵先是被嚇得后退一步，回過神來后立馬將蘇晚晴遮擋在身后，猙獰著臉：“你瘋了？”

“立刻給晚晴賠禮，否則，我今夜就搬出府邸！”

我笑得痛快淋漓。

指著大敞的府門：“趕緊走，記得將半年的房錢以及我送去的所有銀票盡數歸還。”

屋外秋風蕭瑟。

顧長淵雙手緊握成拳。

臉上對我的恨意沒有絲毫遮掩。

半晌后，我聽到顧長淵從牙縫里擠出：“沈珠玉，你要清楚，我今日踏出這道門，就絕不會再回頭！”

“欲擒故縱這一招，對我從未奏效。”

我嗤笑：“怎么，像你這樣的***，我還會盼著你回來？”

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
在這之前，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么重的話。

蘇晚晴忍不住打抱不平：“沈珠玉，你怎可仗著有銀錢，就這樣羞辱旁人？”

“長淵一定會高中的，他不比任何人差。”

顧長淵當然會高中。

原身傾盡一切扶持他拜名師讀書，又拿出畢生人脈來為他疏通打點。

這樣的坦途大道，他當然可以走得暢通無阻，輕松位列三甲。

但是現在沒有了我的襄助。

顧長淵一貧如洗，剩下的，只有一身錚錚傲骨。

而一心想要嫁入高門的蘇晚晴，還甘愿繼續留在備胎身邊？

顧長淵牽著蘇晚晴的手離開府邸。

人走得磨磨蹭蹭。

仿佛在等著誰紆尊降貴開口挽留。

直到他們二人站在府門外，身后朱漆大門哐當一聲關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