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甚至帶著點苦笑，
“陸沉舟，你從來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計劃，但那天你接到我電話就沖出去了。
你沖出去的時候在想什么？
是在想我，還是在想，終于可以不用再騙自己了？”
陸沉舟沒回答。
沈知意走了，這次是徹底走了。
她走之前說了最后一句話：“你去找她吧，趁還來得及。”
來得及。
陸沉舟后來無數次回想這三個字，每次都覺得像一把鈍刀在剜肉。
他去找了，找了三個月、半年、一年、兩年。
蘇念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她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，換了手機號，辭了工作，從所有共同朋友的生活里干干凈凈地消失了。
他翻遍了整座城市，查了無數條監控，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。
最后找到的是蘇念的主治醫生。
“你是蘇念的什么人？”醫生問。
他張了張嘴，說：“……朋友。”
醫生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，同情、遺憾、還有一絲微妙的責備：“病人胃癌晚期，已經轉到安寧療護病房了。你要見的話，盡快。”
4
陸沉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那間病房門口的。
走廊很長，燈很白，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，蘇念正靠在窗邊曬太陽，午后的光線打在她臉上，她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，顴骨高高凸起，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。
但她看見他的時候，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陸沉舟記了四十七年。
不是釋然，不是怨恨，甚至談不上悲傷，只是很平靜地笑了笑，
像在說“你怎么來了”或者“你終于來了”，又像什么都沒說。
她沒有跟他說話。
從始至終，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護士后來告訴他，蘇念已經很久不開口了，她把自己所有的力氣都留給了最后那一個笑容。
陸沉舟在她床邊守了三天，寸步不離。
第三天凌晨，蘇念走了，走得很安靜，像一盞燈慢慢滅了。
那之后的歲月，陸沉舟活得像個機器。
他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事業里，公司越做越大，財富越積越多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，再沒有誰能走進他心里。
他每年都會去蘇念的墓前坐一會兒，不說話，就只是坐著。
有時候帶一束花，有時候什么都不帶。
他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