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會挨罵。

她走進來，在我旁邊坐下，摟著我的肩膀說：“怪媽，是媽沒教過你。”

第二天，我媽就開始教我做飯。

從最簡單的開始，淘米煮飯，米和水放多少，還伸出她的大手跟我的小手對比了一下位置。

然后是切菜。

她教我拿刀的姿勢，怎么切不容易切到手。

切的丑沒關系，能吃就行。

“不著急，慢慢來，別切到手。”

再然后是炒菜。什么時候放油，油溫多熱的時候下菜，鹽放多少，醬油放多少。

我爸在旁邊看著，樂呵呵地說：“這是培養五星級大廚呢？”

我媽頭也不回地說：“這是讓她沒飯吃的時候餓不死他。”

這句話在我獨自一人開始生活時，理解了。

我有時候會分享給她：“媽，我今天加班到十一點，回家給自己煮了碗面，可好吃了。”

電話那頭媽媽笑了，聲音里帶著一點驕傲：“那當然，我教的。”

上初二的時候，我媽開始教我洗衣服。

不是用洗衣機洗，是用手洗。

“內衣襪子貼身衣物必須手洗，襯衫領子袖口洗衣機洗不干凈，也得手搓。”她一邊示范一邊講，“洗衣機不是萬能的，有些東西必須用手。”

她教我怎么搓領口，怎么用衣領凈，怎么漂洗，怎么擰干，怎么晾曬。

我爸說：“家里又不是沒有洗衣機，你讓孩子費那個勁干啥？”

我媽說：“能力得有，可以不做，但是不能不會。”

我爸就不說話了。

后來我媽又教我換被套、疊衣服、打掃衛生、疏通下水道、看水表電表燃氣表、交水電費、去銀行辦事、去郵局寄東西。

她愛說教，她會在外出坐席時，因為我吃飯狼吞虎咽不雅觀，回家被臭罵一頓。

她也會教我倒完水壺口不要朝向人，遞剪子不要把尖嘴對著人，跟人碰杯一定要矮一截。

她教會了我很多。

我問她：“媽，你為啥什么都教我呀？”
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爸和媽不能陪你一輩子。”

這句話她說得很平靜。

我聽著鼻子酸了一下，不想再說。

“你現在學會了，以后不管走到哪兒，不管遇到什么情況，你都能自己應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