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題。
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"唱首曲子吧。"
"妾身五音不全，不敢在郡王面前獻丑。"
五音不全。
古人會說"未習音律"，會說"恐污清聽"，但"五音不全"——這是現代人的口癖。
我幾乎可以確定了。
但"幾乎"不夠。
我需要一個只有同類才能回答的信號。
端起桌上的濁酒倒了一杯，晃了晃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四個字：
"宮廷玉液酒？"
蟲鳴停了。
連燭火都定住了似的，那團光一動不動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蓋頭微微顫了一下。
一只手從紅紗下伸出來，指尖在發抖，慢慢把大紅蓋頭掀起。
一張臉露了出來。眉眼清秀，二十出頭，此刻瞪大了眼睛看著我。瞳孔里映著兩團燭光，以及一閃而過的、幾乎要從眼眶里溢出來的震驚。
她的嘴唇動了兩下。
"……一百八一杯。"
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心口上。
宮廷玉液酒，一百八一杯。
趙麗蓉老師的小品《打工奇遇》。
這個世界沒有電視，沒有春晚，沒有趙麗蓉。
能接上這句詞的人，只有一種可能。
我盯著她。
她盯著我。
紅燭啪地爆了個燈花。
然后我笑了。三年來，第一次。
不是給沈逸賠的笑，不是在叔父面前裝的笑。是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，酸脹的、滾燙的，像被堵了三年的河道突然鑿開了一個口子。
"你也是？"她的聲音在抖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把栓子推死，又到窗邊把窗戶關嚴。回過身時，我把臉上戴了三年的那副憨傻面具卸了個干凈。
她看見了——我的眼神變了。
"前世歷史系研究生。"我說。
她攥著蓋頭的手指松了又緊。
"……化學系。"
化學系。
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撐著下巴看著她。
"香皂、白糖、豆腐，你都會。"
她沒否認。
"三年了。"她低下頭，聲音發悶。"蘇府出事那晚原來的蘇晚就沒了。我睜開眼就在這具身體里，舉目無親，滿眼都是想要我死的人。我誰都不敢告訴，什么都不敢做……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。"
這種感覺我懂。
穿到一個陌生的身體里，像被丟進了一口枯井。四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