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，給死人照路的。你把河燈塞進死人嘴里，那是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
“那是什么？”林青山追問
“那是‘借魂’!!!死人往活人嘴里塞壓口錢，活人往死人嘴里塞河燈。不一樣壓口錢是買路的，河燈是買命的你把人家的魂用河燈送走了，那魂就永遠回不來了。所以被塞河燈的人，死了也投不了胎，只能在河底漂著”
林青山的筆尖戳在紙頁上，洇出一小團墨漬
“誰跟趙老蔫有這么大的仇？”
王德發沒回答。他的腳步慢下來，目光越過雪堆，望向屯子深處
“我跟你說了，這事兒邪性。昨兒晚上，老趙家守靈的時候”
他的話被一聲女人凄厲的哭嚎打斷了。那聲音從屯東頭傳過來，撕開了雪夜的寂靜，像一把鈍刀子在骨頭上來回鋸。
王德發的臉色變了：“是翠蘭!出事了!!!”
他撒腿就跑，軍大衣的下擺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像個黑色的口袋。林青山跟在他身后，帆布包在腿邊來回晃蕩，筆記本差點脫手
他們穿過兩條巷子，拐進一個院子。院子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，燭火透過白紙，映出一片慘淡的黃。積雪的屋檐下貼著黃紙挽聯，上聯寫著“魂歸九天”，下聯寫著“名留千古”，橫批是“音容宛在”。字是用墨汁寫的，筆畫歪歪扭扭，像是寫字的人手一直在抖
院子里搭著靈棚。松木桿子支起來的棚架，頂上蓋著葦席，四周圍著白布。棺材擺在棚下，黑漆漆的，頭朝北腳朝南,這是東北的規矩，死人不能朝著正房的門
翠蘭跪在靈前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她四十出頭的年紀，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，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一根筷子。她的手抓著棺材沿，指甲蓋都摳白了
她身后跪著兩個兒子。大的叫趙大柱，三十來歲，長臉，顴骨很高，眼睛紅紅的，低著頭不吭聲。小的叫趙二柱，比哥哥矮半頭，圓臉，嘴唇發白，眼神發直，跪在那兒一動不動，像個泥胎靈前點著長明燈，燈芯是棉花搓的，浸在豆油碗里。火苗子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棺材上的黑漆反射出搖曳的光
“王主任！”翠蘭看見王德發，像看見了救命稻草，連滾帶爬地撲過來，“他又敲了！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