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弧形的擦拭痕跡，像有人用抹布仔細擦過。
消毒水。
和昨天聞到的一模一樣。
我直起身子，看著浴室的鏡子。鏡子里的人眼睛發紅，眉頭擰在一起，下巴收緊。
三年。他進出我家三年了。
我翻出趙誠搬來的確切時間——物業那次收裝修管理費的通知單我留著，強迫癥患者的好處是什么都留著——二零二一年三月一號。
而我第一次出現照片異常是二零二一年三月十九號。
他搬來第十九天就開始進我的門了。
我坐回電腦前，盯著屏幕上那條時間軸。四千多張照片里，有四十七次異常。四十七次，有人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進入我的公寓、使用我的浴室、移動我的家具、然后擦干凈一切痕跡離開。
而我的強迫癥——每天強迫自己拍照、強迫自己檢查每一個細節的病——不知不覺地，把每一次入侵都記錄了下來。
我閉上眼。
三年前我被確診的時候，醫生說我的癥狀屬于"檢查型強迫癥"，誘因是"安全感缺失"和"過度焦慮"。
她說我需要放松，需要接受"世界不會因為少檢查一次就崩塌"這個事實。
現在看來——
世界沒崩塌，但有人從缺口鉆了進來。
下午三點，我去了物業。
值班室里有股方便面的味道。老錢捧著泡面碗抬頭看我。
"啊，顧衍。什么事？"
"錢叔，我想查一下咱們樓六零二的門鎖更換記錄。我記得入住的時候開發商配了三把鑰匙，我手上只有兩把，第三把是不是在物業備案？"
老錢的筷子停了一拍。
就一拍。
"你那把備用鑰匙……好像是有吧。我翻翻。"
他放下碗，翻了翻抽屜里一個脫了皮的本子，動作慢得不自然。
"在呢在呢，鑰匙都在保管柜里，丟不了。你放心。"
"我能看看嗎？"
"看什么？"他笑了一下，"顧衍，你這是……又犯了？別想太多，好好吃藥。"
他說"又犯了"的時候，眼珠往左偏了一下。
很小的動作。正常人不會注意到。
但我是強迫癥。我對"不正常"的敏感度，比任何儀器都精確。
"好。打擾了。"
我轉身出門的時候，玻璃窗上映出老錢的臉。他在看我的背影。他的表情不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