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能看見街對面的路燈，光線打在玻璃門上，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眼眶底下青了一圈。一夜沒睡。
**回家的路上買了兩個包子，到家門口，把包子夾在腋下，開始拉門把手。
一、二、三。
每拉一次，我盯著門框和門板的接縫。接縫處有一道極淺的蹭痕，漆皮翻了一個米粒大的小口。
這道痕跡是新的。
我以前沒見過——不，更準確地說，我以前沒在意過。因為它太小了，如果不是蹲在這個角度，永遠不會注意到。
二十八、二十九、三十。
進屋。
我的習慣——或者說我的病——要求我每天出門前用手機拍下家里每個房間的照片。角度固定，光線固定，位置固定。客廳從玄關方向拍，臥室從床尾拍，廚房從門口拍，衛生間從馬桶方向拍。
三年下來，手機相冊里存了四千多張照片。
我坐在地板上，把筆記本電腦打開，把所有照片按日期導出來，鋪成時間軸。
客廳——
一月三號。一月四號。一月五號。
沙發靠墊的擺放位置幾乎一模一樣。我有強迫癥，每天離開前會把靠墊按壓到相同的凹陷程度。
一月十八號。
靠墊右上角比前一天高了大約兩厘米。
我瞳孔縮了一下。
切到衛生間。
一月十八號——浴室地漏周圍有水漬的痕跡，干涸后留下礦物質沉淀的白色細線。但一月十七號那張照片里地漏是干燥的。
我那天在便利店上了十二個小時的班，中間沒有回過家。
不是我用的。
我開始逐月篩查，把所有"有異常"的日期標紅。
一月：一天。
二月：兩天。
三月：一天。
四月：兩天。
……
規律極其清晰。每隔二十到三十天，我的公寓會出現一次被使用過的痕跡——浴室地漏殘留水漬、椅子位移兩到三厘米、廚房水龍頭把手的角度偏轉、以及極其微弱的——
我湊近屏幕，放大三月十二號的浴室照片。
排水口金屬篦子的縫隙里卡著一根頭發。
黑色，長度約四厘米，比我的頭發短。
我的頭發留到耳朵下面。這根不是我的。
我從地上站起來，走進浴室，蹲在地漏旁邊。用手電照進去。
篦子縫隙里現在什么都沒有。但篦子邊緣的硅膠密封圈上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