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，方嵐在喊："小嶼，下來吃西瓜！"
沒有喊我。
不要緊。
上輩子沒人喊的時候，我會沖下去摔東西。
這輩子，我把窗戶關上了。
安靜。
西瓜不西瓜的，無所謂。
九月三號——開學。
第三章
開學第一件事是摸底考。
三年前的題目，我全忘了。但內容沒忘——這些天做過的每一道題，每一個知識點，都刻在腦子里。
上輩子的考場上我都在睡覺。監考老師路過我桌子，看到空白的答題卡，連叫都懶得叫一聲。
這次不一樣。
選擇題花了二十分鐘，大題的計算過程寫得密密麻麻，連輔助線都標得齊整。
提前十五分鐘交了卷。
走出教室的時候，前排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半張著，像看到了什么不太真實的東西。
對。沈辭交卷。挺不真實的。
三天后出成績。
班主任姓許，四十多歲，教數學。上輩子她對我唯一的評價是"這孩子腦子不笨，可惜了"。
她推了推眼鏡，把成績單拍在辦公桌上："沈辭，你考了年級68名。"
我坐在辦公室的塑料凳上，沒什么反應。
許老師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"上學期你是372名。你告訴我，這一個暑假，你到底怎么做到的？"
"做題。"
"光做題？"
"做題、看書、做題。"
許老師嘴角抽了一下，大概是在判斷這話可不可信。最后她嘆了口氣，把成績單推回來。
"繼續保持。但沈辭——你要是真決定好好學了，我不攔你。誰要是攔你，來找我。"
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，我握著成績單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某根很細很細的弦被撥了一下，在胸腔里嗡**了一聲。
很快壓下去了。
回家。
晚飯桌上。四菜一湯，照例沒有雞腿——沈嶼最近的競賽成績不太好，雞腿消失了。
我把成績單放在桌上。
方嵐切菜的手沒停。
沈嶼先開口了。
"哥，年級68名？進步好大啊！"
他的聲音真誠得無可挑剔。但桌布底下，他的右手在自己膝蓋上攥了一下又松開。
方嵐終于看了一眼成績單，眉頭皺起來。
"你之前天天不學習，怎么突然......"她抬頭看我，目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