猶豫，不停頓，不拐彎。
干凈利落，一擊到位。
這一刀也是。
我只看到一道光。
屠刀在雨幕中橫著劃過去，速度快到帶出一聲風(fēng)響——嗤。
周廷玉腰間的那塊玉佩"叮"的一聲碎成兩半，從玉帶上掉下來，摜在雨水里。
刀沒碰到他。
一寸都沒碰到。
但他腰間的絲絳被削斷了半邊，袍子松垮下來，差點(diǎn)墜到地上。
周廷玉整個人石化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，碎掉的玉佩泡在腳邊的水洼里。
那是塊羊脂玉，天子欽賜的狀元玉牌。
碎了。
三十多個家丁齊齊退了兩步。
巷子里偷看的鄰居全縮回腦袋，"砰砰砰"關(guān)上了窗戶。
周廷玉的臉一陣白一陣青。
白——因?yàn)榈讹L(fēng)從他腰上掠過的那一瞬，他的腿在打顫。
青——因?yàn)樵谌嗵栂氯撕驼麠l巷子的人面前，他差點(diǎn)被一個殺豬的削掉褲子。
我哥把屠刀搭回肩上，低頭看著地上那兩瓣碎玉。
然后他說了今晚的第二句話。
"配不配，她說了算。"
"她說是，就是。"
周廷玉站在那兒。
雨水灌進(jìn)他的領(lǐng)口，他抖了一下。
不是冷的。
他咬了咬牙，一字一字地說：
"好。"
"好。"
"好。"
他彎腰撿起那兩瓣碎玉，攥在手心里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霍家的。"他偏過頭，嘴角拉成一條線，"你以為你一把殺豬刀就能保她？"
"沈尚書的帖子，三日之內(nèi)到。"
"到時候——"
他把碎玉往地上一摔。
"***，跪著也得把人還回來。"
他轉(zhuǎn)身，一拂袖子，上轎。
轎子在雨里晃悠著走了。
三十多號家丁跟著撤了。
巷子空了。
我爹癱在臺階上，嘴唇灰白。
我娘蹲在門邊，手還在抖。
我哥站在院門口，半天沒動。
雨水把他渾身上下澆了個透，新郎袍子貼在身上，紅色化開來，和豬血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哪。
他低頭看了看刀。
翻了個面。
刀口上，有一根金絲線纏在上面。
細(xì)得發(fā)光。
是剛才嫂子引線的時候留下的。
他拿兩根手指把線摘下來，捏在掌心里。
回屋了。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
我沒跟進(jìn)去。
但我聽到了。
隔著門板，嫂子的聲音：
"淋濕了。"
然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