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，但每個字都拿捏著一股勁兒——那種從小在廟堂和書院里泡出來的勁兒，干干凈凈的，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我哥沒答話。
周廷玉的扇子合了，"啪"的一聲，指著我哥。
"本官今日大婚，爾等陰差陽錯，將轎子抬錯了門，原本不是什么大事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雨水打在他錦袍上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"把人還回來，本官可以既往不咎。"
他抬起下巴，眼角往下掃。
"畢竟——一個殺豬的，也不配碰尚書府的小姐。對嗎？"
身后三十多號人跟著笑了。
那種笑，不是覺得好笑，是覺得理所當然。
對啊，一個殺豬的，怎么配呢？
我爹從屋里沖出來，腿還在抖，噗通跪在地上。
"周狀元！是我們家的錯！天大的錯！我們這就——"
"爹。"
我哥開口了。
就一個字。
我爹的聲音卡住了。
我哥沒回頭。
他看著周廷玉的眼睛，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。
然后他側了一下身子。
屋里傳出聲音。
是新嫂子的聲音。
隔著門板和雨聲，聽不太清，但每個字都穩：
"他碰了。"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"大禮已成，洞房已過。"
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，間隔均勻，穩得不行。
"按本朝律法，拜過天地，入過洞房，婚書生效。"
"他，是我夫君。"
周廷玉的折扇掉了。
他盯著那扇門，嘴唇繃緊了。
幾秒之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從嘴角咧開的笑，是嘴角牽動之后整張臉都扭了一下的那種。
"沈若笙。"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"你也不照照鏡子，看看你身邊躺的是個什么貨色。"
他一步步往院門走。
"殺豬的，屠戶，賤籍——滿手豬血的粗坯——你沈家世代書香，你爹堂堂三品尚書——"
他走到離我哥兩步遠的地方。
揚起下巴，對著我哥的臉：
"你以為你配嗎？"
聲音不大。
但整條巷子都聽到了。
鄰居們躲在窗戶后面偷看，我看到好幾個人點頭。
是啊。
一個殺豬的。
配嗎？
我的胃攪成一團，拳頭攥緊了。
可我不敢吭聲。
因為他說的……好像是事實。
我哥動了。
有沒有人見過屠戶殺豬？
刀起，刀落。
中間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