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出發！"
沒出發？
那送到我家這頂轎子——
是誰的？
我爹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他轉頭看向洞房的方向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聲音發抖："不……不會吧……"
今天全城兩樁大婚。
一樁是我哥娶劉翠。
另一樁——
新科狀元周廷玉，娶尚書大人沈淵的千金。
兩頂花轎，同一條街出發，同一場暴雨。
我爹一腳踹開了洞房的門。
紅燭還亮著，床上的被褥皺成一團。
我哥赤著上身坐在床沿，手里攥著一塊紅蓋頭布，臉上的表情是我這輩子沒見過的——不是高興，不是緊張，是一種石化了一樣的茫然。
而床上坐著的那個女人——
她穿的不是棉布嫁衣，是繡著金線鳳凰的錦緞。
頭上不是銅簪，是赤金點翠的步搖。
手腕上不是銀鐲子，是羊脂玉。
她抬起臉。
那張臉——
我說不出來那是什么感覺，就是跟我們這條巷子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。皮膚白，眉眼細，下巴尖尖的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睛里頭的東西，穩得不該是這個年紀有的。
我爹的腿一軟，身子往后倒，被我一把拽住。
"完了。"他說。
嘴唇在打顫。
"完了完了完了——"
我娘跟在后面擠進來，一看那身錦緞嫁衣，一下子就哭了。
"噗通"跪在地上，額頭砸地板，嘭嘭嘭。
"小姐恕罪——我們不知道——我們給您磕頭——當牛做馬都行——"
我哥還坐在那兒，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個女人。
我看見他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嘴唇動了，但沒出聲。
我的腦子里全是漿糊。
尚書千金。
尚書——**三品大員。
狀元郎——天子門生。
我家——殺豬的。
一個殺豬的，把三品尚書的女兒給洞房了。
這不是要命嗎。
但后來發生的事，才是真正讓我從頭皮一直麻到腳后跟的。
那個女人——沈家千金——沈若笙。
她從床頭的妝匣里摸出一個繡繃和一根針。
不慌，不忙，不哭，不喊。
指尖捏著繡花針，拈起一根金絲線，穿了一半，線頭毛了。
她歪頭看了一眼我哥掛在墻上的那把屠刀。
看了兩秒。
然后她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。
跟這個屋子里所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