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。
"大喜的日子！掛刀像什么樣子！"
"順手。"我哥嘟囔了一句，把刀放回墻上的刀架。
我看著他。
一米八五的壯漢，臉上有道殺豬時被豬蹄子踢出來的舊疤，兩只手粗得能掐斷鐵釘，站在那一身紅袍子里——
怎么說呢，給牛穿了個肚兜，好看談不上，但架勢在那兒。
我哥今天娶的是隔壁鎮劉家的閨女，劉翠。
人我見過，圓臉，愛笑，嗓門大，和我哥站一塊兒挺般配——兩個人往菜市場一站，能把整條街的生意都搶了。
花轎是一早就出了門去接的。
四個轎夫，是巷口李叔幫忙找的，說好了二兩銀子跑一趟。
可誰也沒想到，老天爺不賞臉。
午時剛過，天就黑了。
不是陰天那種黑，是墨汁從天上倒下來的那種黑。
緊接著，雨就砸下來了。
我爹站在門口往外看，臉色不太好。
"這雨……花轎不會出事吧？"
我娘拍了他一下。"呸呸呸！大喜的日子說什么喪氣話！"
她轉頭沖院里喊："崢兒！別緊張！你媳婦馬上到！"
我哥沒回話。
他坐在堂屋里，兩只手**膝蓋，那雙殺了上千頭豬的手，指節在發白。
是真緊張。我還是第一次看他緊張。
花轎到的時候，雨正下得最大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被雨聲蓋了一半，我站在門口，只看到一頂紅轎在水幕里晃晃悠悠地抬進來。
轎夫渾身濕透，跌跌撞撞。
"快！快進去！"我娘催。
流程是按規矩走的——跨火盆、拜天地、入洞房。
新娘一直蓋著紅蓋頭，低著頭，一句話沒說。
我娘嘀咕了一句："這劉家閨女今天倒是文靜。"
我沒在意。
嫁人嘛，緊張很正常。
拜完堂，兩人被送進了洞房。
門關上了。
事情是從一刻鐘之后開始出問題的。
巷口那頭突然來了一群人，大半夜的打著燈籠，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，扯著嗓子嚎：
"我閨女呢——！你們把我閨女弄哪去了——！"
是劉翠她娘。
我爹出去一看，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劉翠她娘身后跟著四個轎夫——這四個，和抬轎子來我家那四個，不是同一撥人。
"我們的轎子一直在路上等雨停！"劉翠她娘哭著喊，"根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