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撿起第二塊。
第三塊。
王錦的笑容凝固了一瞬——他沒想到這個人真的會吃。
但隨即，更大的**涌了上來。他踢了我爹一腳："抬頭，讓我看著你吃。"
我爹抬頭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。
不是逆來順受的麻木。
是一種很深的、很沉的平靜。
像是刀入鞘的那種平靜。
王錦沒讀懂。他讀不懂。
他只看到一個窩囊廢在吃狗食，這就夠了。
他笑著走了。
這一次他帶走了所有人——包括后院巡邏的兩個護衛。因為他要去前院給客人們表演這個"好笑的故事"。
后院空了。
我爹吐掉了嘴里的骨頭渣。
他的舌頭被碎骨劃出了一道口子，血和唾沫混在一起，滴在地上。
他沒擦。
他站起來，走向那堵墻。
二十步。
他走了十五年。
暗門是石磚拼的，落了灰，縫隙里塞著干枯的苔蘚。他把手指嵌進縫隙，向左推。
石磚發出沉悶的摩擦聲，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。
暗門后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。
沒有燈。
但他記得這條路。
十五年前，這里是鎮北王府的酒窖。他和錢先生在這里喝過最好的青梅酒，一壇酒配三碟小菜，從月出喝到月落。
石階的盡頭是一道鐵門。
鐵門沒鎖——不需要鎖。
里面關著的人，雙眼都被挖掉了，黑暗中和有燈沒有區別。
推開鐵門。
一股腐爛的氣味混著血腥味沖進鼻腔。
地牢不大，四面石壁。角落里蜷縮著一個人形——說是人形，不如說是一團骨架裹著皮肉。花白的頭發打成了結，胡須長到了胸口，兩個眼窩是兩個黑洞。
錢先生。
錢守一。
鎮北王府首席軍師，曾經運籌帷幄、算無遺策的錢半仙。
他被囚了十五年。
每隔三個月，王崇會派人來一次，問他同一個問題：兵符在哪里？北境舊部的暗樁名單在哪里？
他一個字都沒說。
所以王崇挖了他的眼睛。
但他還是沒說。
于是王崇懶得殺他了。讓他在黑暗中爛掉，比殺了他更有用——一個活著的、爛掉的前軍師，本身就是對任何試圖翻案之人的警告。
"誰？"
錢守一聽到腳步聲，干裂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像砂紙摩擦。
"王崇的人？又來問兵符了？我說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