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的。北狄王庭的金帳勇士一刀劈下來，他空手接住了刀刃，刀鋒從虎口貫入，從手腕穿出。
他沒松手。
反手握住刀鋒，把刀從對方手里奪了過來，一刀砍下了對方的頭。
那一戰，他殺了三十七個金帳勇士，單騎沖破北狄王庭，將北狄可汗的首級掛在了長槍上。
三十萬鐵騎山呼萬歲。
鎮北王蕭北望，大靖開國八大柱國之首，北境之虎。
如今他坐在柴房里，身上穿著下人的粗布衣裳，脖子上還有王錦刀尖留下的血痕。
他睜開眼。
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抬手在柴房的墻壁上摸了摸——墻面是老舊的青磚，接縫處有細微的震動。
墻那邊，是地下。
他記得這座府邸的圖紙。十五年前，他記過一次。
那時候這里還不叫太師府。
叫鎮北王府。
是他的家。
"錢先生。"他在黑暗中輕聲說，聲音低得像呼吸，"你還活著嗎？"
墻壁另一邊，很深很深的地下，傳來一聲極輕極弱的咳嗽。
蕭北望閉上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個獵人確認了獵物位置后的表情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爹的日子就開始了。
太師府規矩多，下人要卯時起床，寅時之前把前院中院后院全部灑掃一遍。我爹被分到后院廚房打雜，劈柴、挑水、生火，從天不亮干到天擦黑。
他不叫苦。
腰彎得比在永寧縣衙還低。
第三天，王錦來了。
這位紈绔公子還在為婚禮上丟的臉慪氣。他帶著四個小廝，大搖大擺走進后院，手里拎著一條女人穿的粉色裙子。
"李長安。"
我爹正蹲在地上劈柴，聞聲站起來，欠了欠身："公子。"
王錦把裙子甩在他臉上。
"既然代女出嫁，那就得有個當妻的樣子。把裙子穿上。"
小廝們已經在笑了。
我爹低著頭，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他彎腰，把裙子從地上撿起來，抖了抖上面的灰。
他真的穿上了。
一個四十三歲的高大男人，把粉色裙子套在粗布衣裳外面。裙子太短太窄，勉強系在腰上，下擺只到小腿。
王錦笑得前仰后合。
"穿上了還得伺候人。來，給公子倒茶。"
我爹倒了茶。
"跪著倒。"
我爹跪了。
"用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