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一時語塞。
她發現，自己引以為傲的審訊技巧，在這個男人面前完全失效。他總能用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，把所有嚴肅的問題都消解于無形。
“陸深，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沈冰決定開門見山，“別跟我扯什么教書育人。你把這些人聚在一起，費這么大勁教他們學習，圖什么？”
陸深喝了口茶，目光深邃地看著她。
“圖一個……出路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里多了一絲沈冰從未聽過的復雜情緒。
“我爹，陸天雄，混了一輩子，最后死在病床上，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。他手下那幫兄弟，要么進了局子，要么被人砍死在街頭。這就是他們選擇的路，一條走不通的死路。”
“我接手這里，不是為了繼承他的‘王位’。我是想告訴這幫傻子，拳頭硬，不叫本事。腦子好，才是真功夫。”
“我教他們數學，是讓他們懂得邏輯和計算，別再被人用幾個數字騙得傾家蕩產。我教他們英語，是讓他們睜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，別總在城南這巴掌大的地方爭地盤。我教他們法律，是讓他們知道什么能做，什么不能做，別一輩子都活在刀口上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但每一個字，都像一顆石子，投進了沈冰的心湖，激起圈圈漣漪。
她看著陸深，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奇異的矛盾感。他有著**頭子的狠辣和城府，卻又透著一股教書先生的理想**。
“所以，你是想把一個***，改造成一個……文化交流中心？”沈冰覺得這個想法太過瘋狂。
陸深笑了，金絲眼鏡下的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為什么不呢？等他們都考上大學，拿到文憑，有了正當職業。到時候，‘夜色’KTV就改名成‘新希望職業技術培訓中心’，我就是名譽校長。沈警官，你說，這算不算為社會和諧穩定，做出了卓越貢獻？”
沈冰看著他臉上那真誠又帶點狡黠的笑容，再一次，啞口無言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可能真的……從一開始就搞錯了。
**章
就在沈冰的世界觀搖搖欲墜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該給陸深頒發一朵“優秀市民”小紅花時，麻煩，還是找上門了。
城西的“虎幫”，就是上次被陸深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