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畫像。每把椅子后面都立著一個畫框，畫框里是跟真人一樣大小的畫像，畫上的人穿著古老的服裝，表情嚴肅，像是在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聚會。
陌方數了數，十二把椅子，十二幅畫像，加上他自己，整個大廳里只有一個活人。
不對，還有那個瘦高個。瘦高個站在角落里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蠟像。
陌方站在大廳中央，環顧四周，心里有點發毛，但他的臉上還是掛著那副熱情的笑容。他這個人有個特點，越是緊張的時候越愛笑，笑起來還特別真誠，讓人看了就覺得這人心眼好、好說話。這是他開寵物店三年練出來的本事——再兇的狗，看到你笑著蹲下來，它都不會咬你。
“陌方先生，請坐。”一個聲音從樓梯上傳下來。
陌方抬頭一看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從樓梯上走下來，穿著一件深色的禮服，胸口別著一朵白色的花。他的步伐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，像是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那雙眼睛里有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很深的、像是要把人看穿的目光。
“您是白先生？”陌方問。
“我是白若雪的父親。”老頭走到長桌的主位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，“你坐。婚禮馬上開始。”
“婚禮？現在？都半夜了——”
“吉時到了。”
陌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半夜結婚不吉利”，但看著老頭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，把話咽了回去。他坐下來，燭臺上的蠟燭突然自己亮了，火光在空氣中搖曳，把墻上的油畫照得一明一暗的。
瘦高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一身紅色的衣服，站在旁邊，手里捧著一個托盤。托盤上放著兩杯酒，酒是紅色的，紅得發黑，在燭光下像血一樣。
老頭端起一杯，陌方也端起一杯。
“喝了吧。喝了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陌方看了看那杯酒，又看了看老頭。酒聞著沒什么怪味，就是普通的紅酒。他一仰頭干了，酒有點澀，但能喝。
老頭放下酒杯，拍了拍手。
大廳盡頭的兩扇門緩緩打開，門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走廊盡頭有光。一個穿著白色婚紗的身影從走廊里走出來，步伐很慢，婚紗的拖尾很長，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