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方開著他那輛破面包車去了機場，上了飛往Y國的航班。飛機飛了十幾個小時，他睡了三覺，吃了兩頓難吃得要命的飛機餐，看了半部沒看完的電影。下飛機的時候，他的腿都坐麻了，一瘸一拐地走出航站樓。
接機的人舉著一個牌子，上面寫著“陌方先生”。那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瘦高個，臉色蒼白，眼眶發(fā)青，看著像是好幾天沒睡覺。他的站姿很奇怪，筆直筆直的，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棍，風吹過來都不帶晃的。
“您是陌方先生？”瘦高個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“是我。”
“請跟我來。老爺在古堡等您。”
車是一輛黑色的老式轎車，內(nèi)飾是暗紅色的絨布，坐上去軟得整個人都陷進去了。車窗外面是Y國鄉(xiāng)下的風景，****的草地，偶爾有幾棵樹，樹上停著黑色的烏鴉。開了快兩個小時，天徹底黑了，路燈也沒有，只有車燈照著前面一小段路。
陌方靠在座椅上，腦子里在想一個很嚴肅的問題——待會兒見到那個“首富”，該喊叔叔還是喊爸？喊叔叔吧，人家女兒都嫁給你了；喊爸吧，你跟人家女兒連面都沒見過。想了半天沒想出來，干脆不想了，反正到時候隨機應(yīng)變。
車停在一座古堡前面。
陌方從車里出來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嘴巴就沒合攏過。那座古堡大得離譜，光是正面的窗戶就有十幾扇，每一扇都是那種尖尖的拱形，上面刻著各種花紋。古堡的外墻是灰色的，爬滿了藤蔓，藤蔓的葉子在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。大門是黑色的鐵門，門上有兩個巨大的銅環(huán)，銅環(huán)被風吹得輕輕撞擊門板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這邊請。”瘦高個推開鐵門，領(lǐng)著他往里走。
古堡里面比外面更夸張。大廳的吊燈大得能停一輛車，水晶的穗子垂下來，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亮。墻上掛滿了油畫，畫的全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肖像——長頭發(fā)，大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忍著不笑。陌方多看了兩眼，覺得這姑娘長得真好看，可惜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大廳里擺著一張長桌，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，擺著銀質(zhì)的燭臺和餐具。桌子的四周坐滿了人——不對，不是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