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。她的頭上蓋著一層薄紗，看不清臉，但能看到薄紗下面有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陌方站起來，心跳得很快。他告訴自己別緊張，反正就是走個過場，新娘是個牌位，掀開頭紗里面什么都沒有——不對，里面應該有一個牌位。
那個身影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陌方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香水，是花的味道，像是白玫瑰。
老頭說：“掀開頭紗吧。”
陌方伸出手，手指微微發抖。他捏住頭紗的一角，慢慢掀起來。
頭紗下面是一張臉。不是牌位，是一張真正的臉。
但不是活人的臉。
那是一具白骨的臉，眼窩深陷，牙齒露在外面，顴骨高高凸起。骨頭的顏色不是慘白的，而是帶一點淡**，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那具白骨穿著一件潔白的婚紗，婚紗的領口鑲著珍珠，珍珠在燭光下閃著柔和的光。
陌方的腦子嗡了一下。他的第一反應是跑，第二反應是腿軟跑不動，第三反應是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很小聲的、抽抽搭搭的那種哭，像是一個小姑娘躲在被子里偷偷哭。
陌方眨了眨眼睛，盯著那具白骨。然后他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光，不是外面的光，是從他眼睛里面發出來的光。他的瞳孔變成了淡金色，那具白骨的上面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影子——一個年輕的姑娘，長頭發，大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著，跟墻上的油畫一模一樣。
她在哭。
眼淚一顆一顆地從她的眼睛里掉下來，穿過白骨，落在地上，消失了。
“我也不想嫁人的……”她哭著說，聲音細細的，軟軟的，帶著一股奶聲奶氣，“是我爸逼我的。他說白家的女兒必須嫁人，死了也要嫁。我說我不想嫁，他說不嫁就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。我不想被撒到海里，海里好冷的……”
陌方看著那個哭泣的女鬼，心里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心疼。
他想起店里那只被遺棄的橘貓，被送到店里的時候渾身是傷，縮在籠子角落里發抖，眼神跟這個女鬼一模一樣——害怕，但不敢反抗，因為反抗了也沒用。
陌方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看著老頭。
“白先生，您女兒不想嫁。您沒看出來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