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陣恐懼。
這不是我想象中的重逢。
第 5 章十年梳妝
「別梳了。」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觸感像抓住一把雪，冰涼，且正在融化。
她停下來，眼神困惑：「怎么了？你不是說喜歡看嗎？」
「我是說過，但……」我環顧四周。陽光永遠停在下午五點的角度，窗簾上的花紋是十年前的款式，連她梳妝臺上的那瓶香水，都是我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，早就停產了。
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」我指著窗外，「沒有鳥叫，沒有風聲，甚至沒有影子。」
她低頭看自己的腳下。確實，沒有影子。
「習慣了。」她輕聲說，又開始梳頭，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」
「你在數什么？」
「梳頭的次數。」她笑著說，「你第一次來，我梳了四下。你說真好看。所以每次，我都梳四下。然后你說真好看。然后你走過來，想抱我，然后消失。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機械：「每天都是如此。十年，三千六百五十次。四下，真好看，想抱我，消失。」
我如遭雷擊。
「小雅……」
「我知道這是夢。」她忽然停下動作，梳子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在這個世界，聲音太清晰了，清晰得**，「我知道你在外面老了，有白頭發了。我看得見，但我出不去。」
「我試過推那扇門，」她指著那片虛無的白，「一推就疼，像被火燒。只有在這里，只有當你入夢的時候，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。」
「可這種存在，比消失更可怕。」
陽光忽然暗了下來。房間里起了一陣冷風，吹得窗簾獵獵作響。
「時間到了。」她后退一步，身影開始變得透明，「你該走了。明天再來，好嗎？明天……明天我們換個游戲玩，不梳頭了，我們下棋，好不好？」
她的語氣幾乎是哀求。
「不！」我站起來，「我這次來，是要帶你走！有辦法的，那個老人說……」
「帶我走？」她搖頭，那悲傷的笑容像一把刀，「我已經死了，老公。死在二十五歲，死在那張病床上。你帶走的，不過是一縷殘魂。」
「那我也死！」我吼出聲，眼淚橫流，「銅鏡說，我可以永遠留在這里！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，哪怕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