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我們的婚房里。
陽光從窗戶灑進來，塵埃在光束中跳舞。小雅坐在梳妝臺前，正在梳頭發(fā)。那背影，我念了三千六百五十個日夜。
「回來啦？」她沒有回頭，聲音輕輕的，「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？」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眼淚先流了下來，砸在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在這個世界，眼淚是有聲音的。
第 4 章夢入婚房
「怎么不說話？」她轉(zhuǎn)過身。
那是二十五歲的她。面色紅潤，眼睛明亮，沒有病痛的折磨，沒有化療留下的蒼白。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家居服，袖口還沾著面粉——那是她最后一次給我做餃子時穿的。
「我……」我終于擠出聲音，沙啞得不像話，「我好想你。」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樣，梨渦里盛著陽光：「傻樣，我不是每天都在嗎？」
她站起身，走向我。我伸手想抱她，雙臂卻穿過了她的身體。一陣涼意掠過，像八月間的井水。
「還是碰不到啊。」她有些懊惱地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雙手透明得能看見背后的窗簾，「沒關(guān)系，能見到你就好。你看，我今天的眉毛畫得怎么樣？」
我蹲下來，仰頭看著她。就像以前她生病時，我蹲在床前那樣。
「十年了，」我顫抖著去摸她的臉，「你過得好嗎？」
「好啊。」她轉(zhuǎn)了個圈，裙擺揚起，「每天等你下班，給你做飯，養(yǎng)花，看書。就是……」她頓了頓，「就是有點悶。這里永遠是白天，沒有晚上，也沒有春天。」
我心頭一緊。以前每次做夢，都是片段，我從未注意過這些細節(jié)。
「你平時做什么？」我問。
「等你啊。」她理所當然地說，「除了等你，我還能做什么？這里只有這個房間，推開那扇門，外面是白的，什么都沒有。」
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房門。那是我們臥室的木門，以前通向客廳。現(xiàn)在，門縫下沒有光，只有一片虛無的白。
「你……一直在這里等我？」
「嗯。」她坐回梳妝臺，拿起梳子，「每天晚上，我都會梳頭發(fā)。因為你第一次做夢時，說喜歡我梳頭的樣子。」
她梳頭的動作很機械，一上一下，像是被設(shè)定了程序的玩偶。
我忽然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