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銅鏡，手在發抖。鏡面忽然變得滾燙，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。
「為什么幫我？」
老人已經走到十步開外，身影快融入松林：「因為你守了十年。十年不思量，自難忘，這世道，癡情種不多了。」
「等等！」我追上去，「如果我選第二條路，她會去哪？」
老人回頭，露出一個悲憫的笑容：「去她該去的地方。而你，得學會一個人看月亮。」
夜風吹過，我打了個寒顫。
再看時，老人已經不見了。只有銅鏡躺在我掌心，背面多了一行小字：
「雞鳴之前，必須抉擇。」
第 3 章子時幽光
我回到守墓人的小屋。
墻上的鐘指向十一點。離子時三刻還有 45 分鐘。
我燒了一壺熱水，泡了兩杯茶。一杯放在對面，一杯自己捧著。熱氣氤氳中，對面的茶杯上似乎映出她的輪廓。
「小雅，」我對著空氣說，「你等著我。這次是真的見你。」
十年前，也是這樣的冬夜。
她躺在人民醫院的 ICU 里，抓著我的手。化療讓她的頭發都掉光了，可她還是在笑：「別哭，不好看。把我葬在有松樹的地方，我想聽你講故事。什么故事都行，只要是你講的。」
她最后捏了捏我的手指，監護儀變成了一條直線。
那之后，我辭去了年薪三十萬的工作，賣了城里的房子，當了守墓人。
我每晚都會夢見小雅。她在我們的婚房里，坐在窗前的梳妝臺前：「回來啦？飯在鍋里，給你溫著呢。」
我沖過去抱她，卻抱了個空。她的身體像霧一樣散開：「別急，慢慢來。我們有很多時間。」
夢——成了我的全部。
在現實中，我是個守墓的怪人，而在夢里，我有個溫柔的妻子，甜蜜地生活在一起。
現在，夢要碎了。
十一點四十五。我把銅鏡揣進懷里，提起馬燈。
月光透過松針，在地上撒下斑駁的銀錢。我走到她的墓前，額頭抵著冰涼的石頭：「小雅，我要去見你了。這次是真的見你。」
我掏出銅鏡，對準月光。
鏡面忽然亮了起來，發出淡淡的青光，不是反射，而是從鏡中涌出，像液體一樣包裹住我，拉著我不斷下墜，穿過土層，穿過棺材，穿過十年的時光。
再睜眼時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