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怕什么？」她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，「哪怕每天重復同一天？哪怕你看著我一點點變成怪物？」
她掀起袖子。
她的手臂上出現了黑色的裂紋，像破碎的瓷器。
第 6 章她的厭倦
「這是……」
「魂潰。」她放下袖子，遮住那些裂紋，「你每夢一次，我就碎一點。你的執念是愛，也是毒。十年了，我撐不住了。」
我癱坐在地上。木地板的冰涼透過褲子，刺進骨頭。
「為什么不早告訴我？」
「因為我舍不得。」她蹲下來，虛幻的手捧住我的臉。雖然感覺不到溫度，但我依然閉上了眼，「我也想見你。哪怕痛，哪怕重復，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你記憶的碎片……我也想見你。」
「可昨晚，我發現我開始忘了。」她的聲音在顫抖，「我忘了我們第一次約會去了哪里。忘了你最愛吃的菜。我甚至……快要忘了你的樣子。」
「我怕我變成沒有意識的游魂，會傷了你。所以我求那個老人，給你銅鏡，讓你來做個決斷。」
「什么決斷？」
「要么你留下，我吞噬你的生魂，我們可以在這個虛假的世界里活下去，直到兩個魂魄都耗盡，變成這墓地的養料。」她的眼神變得陌生，「要么……你親手送我走，然后回去，真正地活著。」
房間開始崩塌。墻壁像沙子一樣滑落，露出后面漆黑的虛空。
「我做不到……」
「但你做過更**的事。」她忽然說。
我愣住了。
「你記得我死前，你答應過我什么嗎？」
我顫抖著點頭：「你說……要我好好活著。」
「可你沒有。」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，在這個世界，鬼魂的眼淚是紅色的，像血，「你守著一座墳，把自己活成了鬼。這十年，你笑過嗎？你吃過一頓熱乎飯嗎？你甚至……連我的遺書都沒看。」
「遺書？」
「我放在你書房的抽屜里。十年了，你沒打開過。」她的身影越來越淡，「那里面，有我想對你說的話。不是永遠愛我，而是忘了我。」
「時間要到了。」她推了我一把，「拿著銅鏡，念歸去來兮，你就能回去。然后……打開那個抽屜。」
「不！」我抓住她的手腕，雖然抓不住，但我就是不松手，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