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芷晴家政輔食鋪”，**那天，江牧川剛巧路過，看見沈芷晴正給一戶雙職工人家示范給臥床老人翻身，動作干凈利落，他停下腳步看了許久，隨后走進門：“同志，你這兒能接軍區家屬院的活兒嗎？我們那兒有幾家要長期護理和嬰幼兒輔食。”沈芷晴抬頭，陽光打在她臉上，她只淡淡一笑：“能接，只要信得過，我都做。”
“能接，只要信得過，我都做。”
沈芷晴的聲音平穩，是這八年護理活兒磨出的耐性，舊貨市場棚頂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，照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上，袖口處密密的補丁線隱約露著。
江牧川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鋪——幾塊木板釘在墻上當架子，上面排著幾個玻璃瓶，瓶里裝著小米、玉米渣、曬干的胡蘿卜片；地上擺著兩個搪瓷盆，一個泡著像尿布的白布，另一個是消毒水，味道沖卻干凈。
最扎眼的是墻角那輛舊輪椅，扶手上纏著厚厚的棉布條，輪圈擦得錚亮。
“你這里……”江牧川推了推眼鏡，“還幫人做護理？”
“嗯。”沈芷晴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本小冊子，牛皮紙封皮，邊角起了毛，“伺候癱瘓病人八年，翻身、拍背、喂飯、預防褥瘡都會，嬰幼兒輔食也會，小米粥、菜泥、蛋黃羹，保證不放糖不放鹽。”
她翻開本子，里面密密一片全是字。
江牧川俯身看了一眼，人愣住了。
那是五本線裝在一起的筆記，每頁都按日期排著，從一九七九年十月***開始——正是張桂花癱瘓那天，記錄得細得嚇人：
“10月21日，早6點，體溫37.1℃，喂小米粥半碗，右側臥兩小時，翻身拍背，褥瘡藥膏擦三遍。”
“10月28日，晚11點，排便困難，用開塞露，揉肚子半小時，周立成未回，說醫院有急診。”
“11月5日，林清雅來，提蘋果兩斤，婆婆說想吃，喂蘋果泥三勺，嗆了一下，立刻拍背清理，林清雅在客廳笑，說‘這么費勁還不如送養老院’。”
一頁接一頁，一天跟著一天，整整八年。
江牧川抬眼，又重新看了看面前這個女人，她看著像三十出頭，其實才二十七，眼角細紋淺淺，手上磨著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