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冷硬，“這個家，還輪不到你來指點江山。我的錢，我愿意給誰花就給誰。立穎是我閨女，我心疼她，天經地義！你嫁進周家十年，吃住都在我們家，我對你夠不錯了，你別得寸進尺！”
吃你們的？住你們的？
顧曉冉差點笑出聲。
這套房子的首付，這十年的月供，這家里每一筆開銷，到底是誰在撐著？
她張了張嘴，卻發現嗓子像被堵住了，半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巨大的委屈和怒火一股腦沖上來，沖得她眼眶發燙。
她不能掉眼淚。
絕不能在這會兒哭。
哭了，就真成了笑話。
“媽，您別動氣，曉冉她真沒別的意思。”周立軍忙著打圓場，起身給陳桂蘭添了一碗湯，又不耐煩地瞪了顧曉冉一眼，壓低聲音，“少說兩句！媽血壓高你忘了？”
還是老樣子。
永遠都是老樣子。
每回她跟婆婆、小姑子有點摩擦，周立軍嘴上說著兩邊勸，其實立場永遠偏著**和他妹。
他只會讓她“少說兩句”、“忍一忍”、“別往心里去”。
好像所有矛盾，都是因為她不夠通情達理。
顧曉冉用力咬住口腔內側，直到一股鐵銹味慢慢溢出來。
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些。
她低下頭，重新拿起筷子，悶聲往嘴里扒涼了的米飯。
一口一口，像嚼紙。
“就是啊，媽，別氣壞身子，犯不上。”周立穎的聲音又變回那股甜膩，還多了點得意，“嫂子估計是一時沒想明白。說到底，這錢在您手里，您愛怎么用，那是您的**，旁人眼紅也沒用。”
陳桂蘭冷哼一聲，接過兒子遞來的湯，臉色緩和了點。
“還是我兒子和閨女懂事。”她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，慢慢喝湯。
這一頓飯，就在令人窒悶的安靜里結束了。
前提是，忽略顧曉冉臉上的慘白和她微微發抖的指尖。
吃完飯，周立穎挽著陳桂蘭去了客廳，邊看電視邊熱烈地聊著周末去看哪個鋪面。
周立軍鉆進書房，說要處理單位的資料。
顧曉冉默不作聲地收拾碗筷，端到廚房。
冰涼的自來水沖在手上，帶油的碗盤滑得厲害，差點從她手心脫出去。
她趕緊攥緊。
不能摔。
要是打碎了，又得聽婆婆數落，小姑子挖苦，丈夫跟著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