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是我，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種友好的笑，是那種“你能拿我怎樣”的笑。
她說：“又在錄啊？”
我沒說話，她就把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大堂里站了很久，最后上樓了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到三點。不是因為樓上吵，而是因為我在想一個問題：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？
我買了房子，按時交物業費，遵紀守法，從來沒給別人添過麻煩。
樓上吵了我三十七天，我上去溝通五次，每次都很客氣，每次都被懟回來。然后他們去物業投訴我，說我去敲門影響他們休息。然后他們在晚上放音樂，物業說管不了。
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？
我想了很久，然后想明白了。
我錯就錯在太客氣了。
第二天是周日，我起得很早，去建材市場買了一臺震樓器。
那種東西不便宜，我花了六百多。賣給我的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，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問我要干什么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用的時候注意安全，別把自己家天花板搞壞了。”
我問他效果怎么樣。
他說：“你用了就知道了。”
下午回到家，我把震樓器裝在了臥室天花板上。說明書很簡單，插上電，遙控器一按就開始震。
我試了一下，那個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天花板都在抖，樓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我關掉機器，站在梯子上把天花板擦干凈，然后等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我在等合適的時機。
晚上十點，樓上開始跑。十點半，還在跑。十一點，還在跑。
十一點半，我拿起遙控器，按了下去。
震樓器開始工作。不是聲音，是震動，那種低頻的嗡鳴順著樓板往上爬，整個天花板都在微微顫抖。我站在房間里，能感覺到地板在震，墻壁在震，連空氣都在震。
樓上突然安靜了。
大概過了三十秒，天花板上傳來跺腳聲，咚咚咚，三下，像是在**。
我沒關。
又過了大概一分鐘，我聽見樓上有人在大聲說話，聽不清說什么，但語氣很沖。然后腳步聲往門口去了。
我的手機響了，物業打來的。
“1701的住戶嗎？1702投訴你家在制造噪音。”
“沒有啊，”我說，“我在家看電視呢。”
“他們說感覺到很強烈的震動，懷疑你在使用什么設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