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好。”

雨聲大得像擂鼓。

“老夫說好。他笑了一下，說那就好。然后他又昏過去了。”

周院判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帕子。

白色的絹，邊角繡著山茶花。帕子上沾著血，新的舊的疊在一起，把白色的山茶染成了褐色。

“他昏迷的時候一直攥著這個。老夫費了好大力氣才掰開他的手。他說，若他死了，把這個還給姜老板。說——帕子陪了他六年，夠了。該還了。”

我把帕子接過來。

山茶花的紋路被血浸得模糊，但還能看出當年的針腳。細密的，一針一線都是夜里繡的。那時候我在寧苑，以為他永遠不會看見。

原來他看見了。

他什么都看見了。

“周院判。”我把帕子疊好，放回他手里，“這個我不收。你帶回去，放回他手里。”

“姜老板——”

“告訴他。”我站起來，“繡坊的姜老板，近來不好。”

“他欠我的，活著還。”

周院判走了以后，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大雨。

雨把整條街都澆透了。
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，我從官府出來，他站在雨里攥住我的手腕。他說，我想起來一件事。成婚那天，我掀了蓋頭，叫了阿蘅。你當時笑了一下。

他想了三年才想明白那個笑。

他又用了三年學會做銀耳羹。

他把山茶花帕子帶了六年。

他在天牢里高燒不退，翻來覆去叫我的名字。

沈嶼白。

你這個**。

你永遠在“后來”才明白。

可你知不知道——“后來”這兩個字，是這世上最**的詞。

十一

沈嶼白的案子，最后翻過來了。

不是靠我。是北境回來的將士們。他們抬著陣亡將士的牌位跪在宮門口，從早跪到晚。圣上終于下旨徹查。

首輔貪墨邊餉屬實。沈嶼白出獄那天，滿城都在傳他的事。說他在天牢里待了四十天，舊傷化膿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出來的時候站都站不穩，是被副將背出來的。

我沒有去看。

繡坊的生意照做。碧桃管著鋪子，我在后院繡一幅新作。繡的是蘇州老宅的桂花樹，滿樹金黃，落了一場桂花雨。

有一天，碧桃從前頭跑進來。

“小姐！將軍來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