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里陰冷，傷口化了膿，高燒了三天，人已經不大好了。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“太醫去了，說是……說是肺葉上的舊傷最兇險。當年被流矢射穿的地方，一直沒養好。現在化了膿，人燒得說胡話。”

碧桃的聲音在發抖。

“他在說胡話。天牢的獄卒說，他翻來覆去只叫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
“不是陸蘅。”

“是您。”

窗外的風灌進來，吹得貨架上的繡品嘩嘩響。牡丹、錦鯉、喜鵲、蘇州的月亮——都在風里瑟瑟發抖。

我站起來。

“碧桃，去打聽一下，天牢需要什么打點。”

“小姐——”

“不是為了他。”我說，“是為了我自己。他要是死在天牢里，我這輩子都忘不掉他。”

碧桃的眼淚掉下來。“我這就去。”
人影走遠，我看著落單的雀兒出神。
一日夫妻百日恩，女子生來大概就是重情的。
我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。
風止，意停。
十五。

天牢那地方，銀子不是萬能的。得有人，得有路子，得欠人情。我欠了一大圈人情，最后托到了太醫院一個老院判。
老院判姓周，蘇州人。他看著我，嘆了口氣。“姜老板，你可知沈將軍為何入獄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他上書**當朝首輔。說首輔貪墨邊關軍餉，導致北境將士無糧無藥。他遞上去的折子里，附了六年來的糧草賬冊。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”

周院判的聲音沉下去。

“首輔是圣上的老師。圣上留中不發，他又上書。連上三道。最后一道折子里，他把將軍的令牌也附上了。說若圣上不信，他愿以性命擔保。”

“圣上大怒，當場摘了他的頂戴。”

“他被押下去的時候，說了一句話。”

“什么話？”

“他說——臣死不足惜。只求圣上徹查邊關軍餉。北境六萬將士，不能白死。”

我閉上眼睛。
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。

又是雨。

怎么每次都是雨。

“姜老板。”周院判的聲音蒼老而疲憊，“老夫在天牢見了沈將軍一面。他高燒不退，老夫給他施了針，灌了藥。他醒過來一會兒，問老夫一句話。”

“他問——”

“他問，繡坊的姜老板，近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