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頭看我，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討好，也有藏不住的歡喜。

“姐姐，請喝茶。”

我接過茶盞。

就在這時候，我看見沈嶼白的目光。

他看著她，像是透過她，在看一個很遠的人。

那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
他看我，也是這樣的眼神。

不。他看我，看沈青蘿——看的都是同一個人。

我們兩個加起來，才勉強拼湊出一個陸蘅。

我把茶喝了。

然后站起來。

“我身體不舒服，先回去了。”

沈嶼白沒有留我。

他的視線甚至沒有從沈青蘿身上移開。

五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蘅蕪苑的廊下，看了一整夜的月亮。

碧桃給我披了件衣裳，坐在旁邊陪我。她不說話，我也不說。

月亮很圓。

我想起嫁進沈家那天晚上的月亮，也是這么圓。

沈嶼白掀起蓋頭，叫了一聲“阿蘅”。

那時候我以為，只要我足夠好，他總會看見我的。

后來我發現，他看見的從來不是我。

他看見的是陸蘅的臉。是陸蘅的神態。是陸蘅的影子。

沈青蘿拿走了神態。

我拿走了臉。

我們兩個，都是贗品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我站起來。

“碧桃，磨墨。”

六

我寫了一封和離書。

碧桃看見那三個字，臉色都變了。“少夫人——”

“我嫁給他三年。”我把筆擱下，“他用三年來懷念另一個人。夠了。”

和離書寫得很簡單。

“姜氏與沈嶼白，夫妻情分已盡，兩不相欠，各自安好。”

我把信裝進信封，讓碧桃送到書房。

然后開始收拾東西。

嫁進沈家時帶的嫁妝，我一樣沒動。只拿了自己的衣裳和那方沒繡完的手帕。

碧桃紅著眼眶幫我疊衣裳。“少夫人，將軍他會不會——”

“不會。”

我比誰都清楚。

沈嶼白不會留我。

因為我不是陸蘅。

永遠都不是。

七

和離書送過去的第三天，沈嶼白來了蘅蕪苑。

他站在院子里，山茶花落了他一肩。

我隔著窗看見他，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他瘦了。

下頜線條更硬了，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影子。

“你要走？”他問。
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