蘿。

說是路上救下的孤女，無處可去，被他收在府里。

碧桃氣得摔了茶碗。“少夫人，那個女人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剪著窗花，頭也沒抬。

碧桃不說話了。

她知道我知道什么。

沈青蘿長得不像陸蘅。但她的神態像。

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說話的聲音軟軟的，走路的時候裙擺輕輕搖晃。這些——都像陸蘅。

沈嶼白把她安置在離蘅蕪苑最遠的院子，大概是不想讓我看見。但他開始回府了，不再一年半載不著家。

他開始笑了。

我在花園里遠遠看見過一回。沈青蘿踮著腳去夠枝頭的花，沒夠著，回頭沖他撒嬌。沈嶼白走過去替她摘下來，別在她鬢邊。

她仰頭看他，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
沈嶼白伸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
那個動作太溫柔了。

溫柔得讓我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。

但我的臉上什么都沒有。

我轉身走了。

碧桃跟在后面，小聲說：“少夫人，您要是難過——”

“我不難過。”我說。

碧桃不信。

我也不信。

四

第三年秋天，沈嶼白把沈青蘿抬了妾。

消息是管家來通知我的。老管家站在廊下，說話的時候不敢看我的眼睛。“將軍說……讓少夫人準備一下納妾禮。”

我正在繡一方手帕。

**進手指，血珠子滲出來。

我把手指**嘴里，嘗到鐵銹的味道。

“好。”我說。

管家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
他走以后，碧桃蹲在我面前，哭了。“少夫人，您去跟將軍說吧。您告訴他，您這些年——”

“告訴他什么？”

碧桃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
告訴他我每天都在做銀耳羹？告訴他我把蘅蕪苑的山茶照顧得很好？告訴他我把他書房里的書按照原來的順序一本本碼好，落了灰就擦掉，擦了又落？

這些算什么。

在他眼里，大概什么也不算。

納妾禮辦得不大，但沈嶼白穿了新衣裳。

我坐在正廳里，看著沈青蘿給我敬茶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裙子，襯得膚色瑩白。跪下去的時候，裙擺鋪在地上，像一朵開得正好的花。
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