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？幫我換個臺，這個臺廣告太多了。”
從那以后，七年。
“對了，”神像突然說，“今天有客人要來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是山神?！?br>“你是山神，那你告訴我，客人幾點到？幾個人？住幾天？”
神像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理直氣壯地說：“這個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有客人要來。具體信息不歸我管。”
林渡把杯子里的咖啡渣倒掉，懶得理它了。
他走到民宿門口，推開木門。
十二月，天山腳下的早晨是灰藍色的。遠處的山脈被雪覆蓋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深色的巖層，像一幅沒完成的水墨畫。冷空氣灌進領口，他縮了縮脖子，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。
門口的積雪上有幾行動物的腳印，細細碎碎的，往山道那邊延伸過去。林渡蹲下來看了看，不是狐貍，不是野兔，蹄印的形狀他沒見過。
但在這座山上，這種事他已經懶得大驚小怪了。
前年秋天，有個長著鹿角的人來住店，登記的名字叫“陸無名”，住了三天，臨走時在前臺放了一捧野果當小費。林渡吃了，甜得要命，吃完睡了兩天兩夜，醒來后眼神好得能看清對面山頭上的巖羊。
去年開春，來了個穿青色長衫的老**，頭發白得像雪，走路沒有聲音。她在民宿住了五天，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，一句話不說。走的那天早晨，她在大堂的神像前站了很久，忽然回頭對林渡說：“它挺喜歡你的。”
然后她走出門，往山上走，走到林渡看不見的地方。
林渡后來問神像那是誰。
神像說：“隔壁山的。比我老。脾氣不太好?！?br>這就是林渡的生活。
七年前他覺得這一切荒誕至極，每天都在想怎么逃跑。三年后他開始習慣了，偶爾下山進城吃頓火鍋，覺得人間煙火氣真好。到現在第七年，他已經不太分得清什么是荒誕、什么是日常。
也許荒誕久了，荒誕就是日常本身。
中午的時候，客人到了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兩個。
前面那個背著巨大的登山包，戴著眼鏡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地低頭看腳下，像是在辨認地上的每一塊石頭。她走到民宿門口，抬頭看了看招牌——“有山民宿”——然后拿出手機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