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天意。

第三章 倒計時開始

復查的時候，醫生建議我做語言康復訓練。

“你現在還能說一些短詞和簡單句，趁這個階段多練習，可以延緩退化速度。”他把訓練材料遞給我，是一些看圖說話的卡片，像小學生學語文用的那種。

“還有一個建議。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讓你身邊的人知道你的情況。你需要支持。”

我沒回答。

怎么告訴別人呢？告訴宋辭，你老婆以后會變成啞巴？告訴我媽，你女兒連“媽媽”都快叫不出來了？

走出醫院的時候，我看到走廊里有個女人在打電話，語速很快，邊說邊笑。我站在原地，聽了很久。

那種隨意說出任何想說的話的感覺，我已經快忘了。

回家的地鐵上，我一直在刷手機。知乎上有個問題：“得了不治之癥，要不要告訴伴侶？”

最高贊的回答是：“告訴。因為你瞞不住的，他遲早會發現。到那時候，你連解釋都做不到了。”

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。

我決定告訴宋辭。

我在手機備忘錄里重新打了那段話，檢查了三遍，確保保存好了。然后設了鬧鐘，提醒自己晚上給他看。

晚上七點，宋辭發消息說應酬取消了，他回來吃飯。

我心跳都快了一拍。像是回到了剛談戀愛的時候，他約我吃飯，我會提前兩個小時挑衣服。

我去菜市場買了排骨、玉米、番茄。玉米排骨湯是他最愛喝的，番茄炒蛋是我唯一做得好的菜。三年前我還能做一桌子年夜飯，后來腦子里的菜譜慢慢都模糊了，只剩下這道番茄炒蛋還算熟練。

做飯的時候，我一直在心里排練。把手機給他看，然后等他問，等他生氣，等他問我為什么不早說。我已經想好了所有他可能問的問題，在腦子里把答案過了無數遍。

門鎖響了。

宋辭進來的時候，我正端著湯往餐桌走。他看到我手里的湯，愣了一下。
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

我搖頭，示意他坐下。

他洗了手過來坐下，看了看一桌子菜，又看了看我。那種眼神很復雜，像是不確定該高興還是該困惑。

“嶼安……”

我抬手打斷他，然后去拿手機。

手機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