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用了。
鐵姑每天晚上十點巡房，之后換夜班看守。夜班的是個老頭，耳朵背，愛打瞌睡。
十點半，老頭的鼾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我把回形針**門鎖，輕輕一轉。
咔噠。鎖開了。
走廊里燈光昏暗，我貼著墻根走到護士站。值班護士不在，電腦屏幕還亮著。我坐下來，用實習醫師顧衍的工號和密碼。
剛才在院子里，我瞥見他輸入過一次。顧衍的密碼是他生日，胸牌上寫著呢。
蠢得可愛。
系統里，我的病歷有另一個版本。
那才是真病歷。
入院時做的全面體檢報告顯示：骨髓抽取痕跡，新舊疊加，至少四次。脊柱局部神經損傷，系穿刺操作不當所致。
體內檢測出長期服用米非司酮的殘留。那是一種終止妊娠的藥物。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懷過孕。
我把這些數據截圖，發送到自己的加密郵箱。然**理瀏覽記錄，退出系統，把回形針恢復原狀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回到病房，重新鎖好門。
躺下，閉眼。黑暗里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沈月抽我的骨髓，是給自己治病。
她得的是再生障礙性貧血，需要骨髓移植。我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，配型成功。
但沒人問過我愿不愿意。
他們在我食物里下藥，讓我昏睡，然后把我送進地下室的手術臺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，四次。我的骨髓，一管一管流進沈月身體里。
陸景深知道嗎？當然知道。
那間地下室，是他名下的房產。
至于那個孩子……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三個月的精神病藥物，足夠把一個胚胎**一萬次了。
眼淚順著眼角滑進發絲里。我沒有擦。
第二天，鐵姑來查房時，我正對著墻壁自言自語。
“037號？”
我不理她。
“沈念？”
我忽然轉過頭，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鐵姑姐姐，你知道人死之后會去哪里嗎？”
鐵姑臉色變了。
“我告訴你哦，”我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說，“會去地下室的。地下室里有很多針管，這么粗……”
我用手比劃著，咯咯笑起來。
鐵姑倒退一步，飛快地在病歷上記錄：患者出現新的妄想癥狀，建議增加藥量。
她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