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顧衍之的聲音有些疲憊，“你先回去，這件事我來處理。”
腳步聲響起，柳若棠從假山后繞出來，眼眶通紅。
她看見我的一瞬間，表情變了。
不是害怕。
是恨。
那種刻進骨頭里的恨意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從她眼底一閃而過。
可她什么都沒說，低頭匆匆走了。
顧衍之也從假山后出來。
他看見我，眉頭立刻皺緊。
“你在這兒干什么？”
“路過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息。
“折子的事，是不是你？”
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“顧衍之，我要想動她，用不著費這個勁。”
他不信。
他從來就沒信過我。
我轉身走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花園里的燈籠次第亮起來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青禾在院門口等我，見我回來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小姐，有人送了封信來。”
我接過信封，拆開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三日后，顧家宴請御史中丞。屆時柳若棠身世必被當眾揭穿。若要自保，速離。”
沒有落款。
我把信紙湊近燭火，看著它燒成灰燼。
青禾緊張地看著我。
“小姐，會不會是有人要害您？”
我沒說話。
窗外忽然起了風，把窗紙吹得嘩嘩響。
我走到窗前，看著侯府層層疊疊的屋檐。
三個月。
我嫁進來三個月，查賬、收權、安插人手。顧家的底細我摸得差不多了，可這件事，我看不透。
誰在動柳若棠？
又為什么要提醒我自保？
三天后。
顧家的宴席擺在前廳，賓客來了不少。御史中丞趙大人坐在上首，和顧衍之推杯換盞。
我坐在女眷席上，老夫人臉色平靜，柳若棠坐在她身后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宴過半巡，趙大人忽然放下酒杯。
“顧侯爺，本官近日收到一份狀子，狀告鎮北侯府收留罪臣之后。此事關乎**法度，本官不得不問。”
席間頓時安靜下來。
顧衍之放下酒杯，神色不變。
“趙大人說笑了。侯府上下皆是清白之身，哪來的罪臣之后？”
趙大人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。
“柳正明，前戶部侍郎，十一年前貪墨軍餉三十萬兩，被判斬監候，后死于獄中。其女柳若棠，當年被貴府老夫人接走，一直養在侯府。”
“此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