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下來。
他皺著眉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若棠她身子弱，你少去招惹她。”
我忽然很想笑。
嫁進來七天，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超過五個字的話，是讓我別欺負他的心上人。
“顧衍之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不知道柳若棠為什么住在侯府？”
“她是母親的外甥女，父母雙亡——”
“她父母雙亡不假，可她爹生前貪墨軍餉，是戴罪之人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按大梁律，罪臣之女不得入仕宦之門。老夫人把她接來，是瞞著外頭的。這件事要是捅出去，你們顧家的爵位——”
我停下來，沒再說。
顧衍之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查她？”
“我用不著查。”我從他身邊走過去，“京城里但凡有點根基的人家，誰不知道柳家的底細？就你顧小侯爺，拿她當個寶。”
他在身后叫住我。
“沈玉簪。”
我沒回頭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動她。不是怕你，是沒必要。”
我走上回廊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一個罪臣之女，還不配讓我動手。”
那之后的日子，侯府消停了一陣。
老夫人的態度變了，不再處處刁難我。府里的下人見風使舵，也開始叫我夫人。
柳若棠倒是安靜了不少，見了我繞道走。
可我知道，這平靜長不了。
轉機發生在三個月后。
那天傍晚，我從賬房回來，路過花園的時候，聽見假山后面有人哭。
是柳若棠的聲音。
“表哥，我真的沒有……我不知道是誰傳的……”
顧衍之的聲音很低，聽不清說什么。
我本打算走開，可下一句話讓我停了腳步。
“若棠，你老實告訴我，你爹那件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假山后面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柳若棠的聲音變了。
“表哥，你懷疑我？”
“不是懷疑，是有人遞了折子到御史臺，把你爹當年的案子翻出來了。折子里還提到了侯府收留你的事。”
我的腳步頓住了。
御史臺？
我確實查過柳家的底細，可我從來沒往外捅過。這不是我做的。
那是誰？
我靠在假山另一側，屏住呼吸。
柳若棠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表哥，你相信我，我爹是冤枉的……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有人翻舊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