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。"
"押金多少？"
"兩萬。"
兩萬。
我卡里一共存了四千六。
簽完字我蹲在走廊里給媽打電話，她說家里能湊一萬，剩下的找你大伯。
我硬著頭皮撥了大伯的號。
"枝枝啊，你回來了？奶奶摔了你也知道了吧。"
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，溫吞體貼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"大伯，押金差六千。"
"六千啊……"他拖長了聲音，"你等會兒，我問問你嬸。"
電話沒掛，那頭傳來大伯母的聲音。
"什么？讓我們出？鋪面的租金上個月剛交了稅，宋琛的摩托車還欠著尾款呢。"
"再說了，她不是自己簽了**不要家產了嗎？不要家產還來找我們要錢？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？"
大伯似乎捂了一下話筒，聲音悶了幾秒，然后重新貼回耳朵。
"枝枝，你嬸說手頭也緊。要不你先墊一下，回頭大伯想辦法補你。"
我沒說話。
"枝枝？"
"行。"
手術當天，我把四千六全交了，媽湊了一萬，剩下的賒著。
大伯和大伯母來了醫院。
大伯母挎著個新包，指甲做得亮晶晶的，進病房掃了一眼就坐到了椅子上刷手機。
大伯倒是摸了****手，說了句"媽你好好養著"。
然后轉頭看我。
"枝枝，你在外面打工也沒什么正經事，不如就留下來照顧***吧。醫院護工一天兩百多，自家人能省就省。"
我看著他。
"大伯，鋪面每個月租金小一萬，護工兩百一天，你請不起？"
大伯母"嗤"了一聲，抬起頭。
"租金是租金，照顧老人是照顧老人。你不繼承家產，不代表不用盡孝吧？"
她拿手機朝我晃了晃，指甲蓋在屏幕上敲了兩下。
"要不我給你算算？***從小到大給你包了多少壓歲錢，過年給你買了多少衣服，學費又貼了多少？我這兒都記著呢。你現在出點力，不過分吧？"
"我簽了放棄繼承權，你們收鋪面的租金。現在奶奶住院，錢不出、人不到，倒讓我來全包？"
"你看你這話說的！"大伯一拍大腿，語調拔高了，"一家人什么繼承不繼承的！***是***！你不能說不分家產就不管老人了吧？這話傳出去，別人怎么看咱們宋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