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開始明里暗里提二胎。
最開始只是飯桌上順嘴一句。
“一個孩子還是太單了。”
“最好還是兒女雙全。”
“你們現在條件也比以前好了，趁見夏年紀還不算太大，再生一個正好。”
我一開始只當沒聽見。
因為我根本沒打算再生。
生朵朵對我來說不是一場溫柔的迎接，而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身體災難。剖腹產、堵奶、夜醒、產后脫發、漏尿、情緒失控、職業斷裂……這些東西不是一句“孩子很可愛”就能輕輕蓋過去的。
可這個世界總喜歡在女人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時，迅速把那些痛歸檔成“過去了”。
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，很多痛根本不會過去。
它們會變成你的骨頭、睡眠、脾氣，甚至變成你每次看見嬰兒哭時本能發緊的胸口。
我很明確地跟程渡說過，我不想再生。
那次他沉默了很久，沒反駁，只說：“我尊重你。”
我當時還因此松了口氣。
可后來我才發現，在很多婚姻里，“我尊重你”只是暫時擱置，并不是真的放棄。
尤其當婆家那邊想要兒子的心越來越明顯時，這件事就不再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決定。
婆婆會在逗朵朵時故意說：“要是有個弟弟陪你就好了。”
公公會在親戚聚會上笑著嘆：“就是差個帶把的。”
就連程渡，在喝了酒以后也會半真半假地說一句：“其實我也不是重男輕女，但如果有個兒子，好像人生會更完整一點。”
更完整一點。
我聽見這句話時，心里涼得厲害。
原來我拼著命生下來的那個孩子，在很多人眼里，始終都只是“不夠完整”的答案。
5
真正讓我松口懷二胎，是因為程渡答應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請月嫂，整個孕期和產后都不讓我一個人扛；
第二，等老二出生后，不管男女，都把現在住的這套房一半份額轉到我名下；
第三，明年無論如何支持我回到職場，他負責分擔一半育兒和老人照護。
他那天晚上說得很認真。
“夏夏，我知道你吃過苦。”
“這次不會了。”
“如果還是女兒，我也一樣疼。孩子是咱們倆的，不是給誰家傳宗接代的工具。”
我承認，那一瞬間我動搖了。
不是因為我突然就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