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我一句態度。
可我張了張嘴，嗓子里像卡了棉花，半天沒說出來。
不是因為我舍不得那一家人。
是因為我忽然發現，事情比三十萬更難看。
我媽敢在今天開口，說明她早就篤定，我不會當眾跟她翻臉。
她吃準了我會像過去每一次那樣，先忍，先退，先顧全大局。
她也吃準了周硯是個要臉的人，不會在婚禮當天把場面鬧到收不住。
她沒賭錯。
因為周硯終于開口了。
“阿姨，”他聲音很平，“三十萬，我家現在拿不出來。”
王秀蘭冷笑：“拿不出來就別娶。”
“但就算拿得出來，我也不會給。”
這話一出，我媽臉當場變了。
程浩往前一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周硯把手里的豆漿放到窗臺上，慢慢看過去：“娶老婆是結婚，不是做買賣。臨結婚改口要錢，還一分彩禮一分彩陪嫁都不給，這不是嫁女兒，這是賣女兒。”
“你說誰賣女兒？”王秀蘭一下炸了，嗓門尖得刺耳，“程妍，你看看你找的什么東西，結婚當天就敢這么跟長輩說話！”
周硯沒理她，只看著我：“程妍，我問你最后一次，這三十萬，是不是你的意思？”
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連名帶姓叫我，很少。
每一次，都是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時候。
我知道我該立刻說不是。
可王秀蘭突然撲過來，手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，壓著嗓子警告我：“你敢拆你哥的房，我今天就死給你看。**也別想好。”
我猛地轉頭看她，整個人都涼了。
就在這一秒的空檔里，周硯眼里的那點光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什么都沒再問。
他轉身，扶住臉色發白的母親，低聲說：“媽，我們走。”
“周硯！”我下意識追了一步。
他停住，卻沒回頭，只說：“這婚，先不結了。”
那一瞬間，酒店走廊所有的喧鬧都離我很遠。
我提著沉重的婚紗站在原地，頭紗從肩上滑下來，擦過我手背，涼得要命。
王秀蘭最先反應過來，沖著周硯的背影就罵：“走就走！窮鬼裝什么體面！一分彩禮都拿不出來，還想娶我女兒！”
我回頭看她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是你把婚禮毀了。”
她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