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張芳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了。
她前腳出門,王璐后腳就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王璐是張芳的親侄女,班級里的“小太后”。
她扭著腰走到我桌前,雙手抱胸,下巴昂得能戳死人。
“喲,**,還坐著呢?”
我沒理她,低頭寫作業。
手在抖,但我不能讓她們看出來。
我的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,聾了?”她一把抓起我的筆袋,揚手扔到教室后面。
筆撒了一地,有一支滾到了墻角,那是我爸上個月給我買的,晨光文具,十五塊錢。
是他一周的飯錢。
他買的時候笑著說:“梔子,好好寫,考大學要用好筆。”
我看著那支筆躺在地上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你這種貨色,也配往林嶼身邊湊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。”
“就是。”王璐的跟班趙敏站起來,尖聲尖氣地說,“林嶼什么家庭,你什么家庭?人家爸媽開公司的,**搬磚的,你配嗎?”
“配個屁,她連給林嶼提鞋都不配。”
幾個女生跟著笑起來,笑聲像一群烏鴉在叫。
有人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腿,凳子一震,我的腰撞到桌角,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我下意識用手捂住腰,指尖摸到桌角的棱,
硬邦邦的,像她們的心。
“你們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幫你認清自己啊。”王璐彎下腰,湊近我的臉,近得我能聞到她嘴里泡泡糖的味道,
草莓味的,
甜膩得讓人惡心。
她壓低聲音,得意洋洋地在我耳邊說,“你的年級第一、三好學生、保送名額,這些本來都該是我的!你一個農村來的破落戶,憑什么占著?從今以后,這些就都是我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只有我一個人聽見。
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燙在我心上。
原來如此。
不是因為借筆,
不是因為勾引。
是因為張芳認定我是農村來的,
沒有人脈,
沒有**,
可以輕松拿捏,
她要我手里的名額,我就只能乖乖的騰給她的侄女。
我一直以為,只要我考第一,
只要我足夠優秀,
就沒有人能欺負我。
原來在她們眼里,成績什么都不是,出身才是一切。
王璐直起身,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嘴臉,用全班都能聽見的音量說:“**也是不要臉的吧?不然怎么死那么早?肯定是被人打死的吧?”
我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,像被人澆了一桶汽油點了火。
那一瞬間,我什么理智都沒有了。
“你說什么?”我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后倒,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。
整個教室都安靜了。
“我說**不要臉,怎么了?”王璐毫不退讓,昂著下巴,眼睛里全是挑釁。
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,**幾乎頂到我,“你敢打我?你打啊,打了你就被開除,**那個搬磚的更丟人了哈哈哈哈......”
她的手伸過來要戳我的臉。
我抓住了她的手指。
她的手指很細,很涼,像一條蛇。
我攥得很緊,緊到我能感覺到她指骨的形狀。
她尖叫起來:“放開!你放開我!”
聲音尖得整層樓都能聽見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一開始是挑釁,然后是驚訝,然后是恐懼。
三秒鐘。
我一句話沒說,就那么看著她。
三秒后,我松開了手。
不是因為我怕她。
是因為我不能被開除。
我爸供我讀書不容易,
他在工地上搬一塊磚掙幾分錢,我不能讓他的血汗錢白費。
王璐愣了一下,沒想到我這么慫。
她**手指,笑得更囂張了:“還以為多有種呢,慫包,跟你那個搬磚的爹一樣,廢物。”
她走了,帶著那群跟班嘻嘻哈哈地回座位了。
路過那支散落的筆時,趙敏故意踩了一腳,筆桿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輕響。
我彎下腰,把椅子扶起來,坐回去,把課本擺正。
然后我走到教室后面,蹲下來,一支一支地把筆撿起來。
那支被踩過的筆桿裂了一條縫,但還能寫字。
我把它放回筆袋最里層。
然后我低下頭,繼續寫作業。
不是因為不在乎。
是因為我不得不先把這筆賬記下。
校服口袋里,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
錄音還在繼續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
相關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