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門，看了看那架鋼琴。
“是臺好琴啊。”
其中一個師傅說。
“保養得不錯，牌子也好。”
“就是年代久了點。”
另一個問我。
“大妹子，真舍得賣？”
“孩子不學了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學。”
“但它太吵了。”
“鄰居不喜歡。”
兩位師傅對視一眼，沒再多問。
他們是干活的，不是來調解矛盾的。
“行，我們給估個價。”
他們報了一個數字。
不高，但也不算離譜。
“可以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現在就搬走吧。”
“這么急？”
“對，很急。”
他們不再猶豫，開始動手。
搬鋼琴是個大工程。
聲音很大。
不可避免地，驚動了鄰居。
對門的王阿姨探出頭來。
“知夏，你這是干嘛呢？”
“賣鋼琴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嗯，太吵了。”
王阿姨一臉惋惜。
“多好的琴啊，悠悠也彈得好。”
“就因為樓上那個姓劉的？”
“你這脾氣也太好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鋼琴被小心地推出了門。
走廊里，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剛買菜回家的劉麗。
她看到這幅場景，先是一愣。
隨即，臉上堆滿了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喲，真賣了？”
她走到我面前，陰陽怪氣地說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？”
“非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。”
“真是的。”
我依然沒說話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我的沉默，似乎讓她覺得很無趣。
她撇了撇嘴，又說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鄰里之間，就該這樣。”
“凡事多為別人考慮考慮。”
“以后別再弄這些叮叮當當的玩意兒回家了。”
她說完，得意地扭著腰，進了自己家門。
搬琴的師傅都看不過去了。
“這人說話真難聽。”
我淡淡一笑。
“習慣了。”
鋼琴被運下了樓。
一輛半舊的貨車停在樓下。
車上跳下來一個人。
很高，很瘦，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戴著一頂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很低。
看不清臉。
他走到鋼琴前，伸出手，在琴鍵上輕輕地摸了一下。
那雙手，手指修長，但骨節粗大，皮膚粗糙，像是常年跟木頭和零件打交道。
“就是這臺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搬琴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