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臉斗笠下是馮瘸子那張疤臉。坐穩了。老船工撐開長篙，咱們要去的地方，算法的手暫時伸不到。船離岸的剎那，顧九章看見城墻最高處立著個人影。白衣飄飄，手里托著個發光的水晶羅盤。
雖然距離很遠，但顧九章認出那就是在石窟見過的、面孔布滿電路的中年人或者說，那個機械體。人影抬手一指。
整段城墻上的磚石開始蠕動、重組，磚縫間的青苔和污漬被抹去，石塊像液體般流動，最終化作一只巨大的石手，五指張開，朝著烏篷船緩緩抓來。馮瘸子啐了一口：**，連物質重構都啟動了，真是下了血本。
他猛搖櫓，小船如箭般射向下游的黑暗。石手拍擊水面，激起滔天巨浪，烏篷船在浪尖顛簸，幾乎要散架。顧九章死死抓住船舷，另一只手握緊那枚發燙的銅錢。全息地圖在雨中展開，最終的光標落在那片虛無的海域上。
林硯湊過來看，臉色忽然變了：那里在算法記載里，是永昌九年彗星墜落的地點。也是錨點信物指引的地方。顧九章說。馮瘸子一邊搖櫓一邊吼：抓緊了！前面是水閘，老子要沖過去！烏篷船沖向一道關閉的鐵閘。
就在船頭即將撞碎的瞬間，馮瘸子從懷里掏出一枚鐵丸擲出鐵丸擊中閘門機關，齒輪轉動，閘門轟然開啟。船身擦著鐵壁掠過，火星四濺。沖出閘門，前方豁然開朗。他們已經離開江寧府城區，進入寬闊的長江下游。
雨勢漸小，夜空露出一角，星光黯淡。顧九章回頭望去。江寧府的城墻在遠處縮成一個光點，那只石手已經消散，但金色光環仍在擴散，像瘟疫般侵蝕著夜空。
更遠的北方汴京的方向，一顆拖著蒼白尾焰的彗星，正悄然劃過天際。與三百年前那一夜的軌跡，完全相同。彗星又來了林硯仰頭望著，聲音發顫。馮瘸子停下搖櫓，獨眼凝視星空：永昌九年，彗星現，帝驚。
現在永昌十七年，彗星再現他看向顧九章，小子，你覺得這意味著什么？顧九章摩挲著銅錢。銅錢滾燙，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。全息地圖上的光標持續閃爍，指向那片未知的海域。意味著該回來的人，要回來了。他說。
烏篷船順流而下，駛向長江入?？?。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