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照舊，早出晚歸，話少，可每天早上桌上都有一個熱雞蛋，晚上回來一定會問一句：“媽，腿還疼不?”
小勇跟我混熟了，放學就圍著我，說誰**抄答案被老師拎耳朵，說體育老師新剃的光頭像個大鹵蛋。
一天晚上，小勇鉆進我被窩，小聲問：“外婆，小姨是不是想把你的房賣了呀?”
我心頭一緊：“誰跟你說的這些?”
“我聽見媽打電話。”他把聲音壓得更低，神秘兮兮的，“媽說小姨被油蒙了眼，還說那個周叔叔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小孩子少跟著瞎摻和。”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。
“外婆，”小暉的眼睛在暗處一閃一閃的，“你別擔心。等我長大了，我給你買個有電梯的大房子!”
那股酸意又涌上來，我笑著捏了捏他的臉：“好，外婆等著。”
孩子的話像糖，嘴里甜，心里卻更澀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一個人在家。腿能活動些了，就想著找點事做。
看見林梅屋里衣柜頂上有幾個落灰的舊紙箱，我就想著順手幫她收拾一下。
我踩著凳子，小心往上挪，傷腿發(fā)不上力，身子一晃，差點摔下來。
我扶住墻穩(wěn)了穩(wěn)，伸手去夠最外面的那個箱子。
箱子很輕，打開一看，都是些舊東西。
林梅上學時的獎狀、發(fā)舊的照片，還有幾本厚厚的本子。
我拿起最上面那本，藍色塑料封皮，邊角都起了毛。
我鬼使神差翻開第一頁，林梅秀氣的字一下子蹦進眼里：“1998年9月1日。開學，曉曉又在校門口哭，媽抱著她哄了半天。我沒哭，媽說我懂事。后來才明白，懂事的小孩，是沒糖吃的。”
我手抖得厲害。
我一頁一頁往下翻，那些壓著的委屈，一針一**進眼里。
“2001年6月3日。媽加班，我學著做飯，把手劃破了。曉曉看見，喊得比我還響。媽回來只顧著給她吹。我的傷，自己貼了創(chuàng)可貼。”
“2005年4月11日。媽說家里緊張，補課只能給一個人。曉曉數(shù)學差，媽讓她去了。我一句沒吭，晚上把自己的報名表撕了。”
“2010年8月22日。爸的遺像，我擦了三遍。媽在哭，曉曉也哭。我沒哭，媽說我沒良心。我不是沒良心，我只是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