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目光投向聲音來處。
很快，幾騎快馬旋風般卷到近前，馬上騎士皆著輕甲，見到他，紛紛滾鞍下馬，單膝跪地：“將軍！屬下等救護來遲，罪該萬死！”
將軍？我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他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起身。那些人的目光，這才落到我身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驚訝，大概在想將軍身邊怎么突然多了個衣衫簡陋、滿臉凍瘡的獵戶女子。
“是她救了本將。”他淡聲道，語氣里聽不出情緒。
那些侍衛神色稍斂，但眼中的疑慮并未完全散去。
“你，”他轉向我，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再次落在我臉上，這一次，看得仔細了些。我氈帽的帽檐壓得低，大半張臉都遮在陰影和防凍的脂膏下，只露出一點下巴和一雙眼睛。大概是我的眼神太過平靜，甚至可以說木然，與他常見的任何女子都不同，他頓了頓，才道：“可愿隨我回府？救命之恩，自當厚報。”
他說的“回府”，自然是將軍府。
我看了看他依舊蒼白但已恢復些威嚴的臉，又瞥了眼那些甲胄鮮明的侍衛，最后，目光落在自己凍得通紅、生了凍瘡的手上，以及扔在遠處雪地上的那兩只山雞。
阿**藥，家里見底的米缸，還有窗外永遠刮不完的北疆寒風……
“好。”我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回答道。
將軍府比我想象的還要大，朱門高墻，階前石獅凜然。我被安置在一處僻靜的小院里，名兒挺好聽，叫“聽雪軒”，實則偏僻冷清，院子里那幾株梅樹也瘦嶙嶙的，沒什么精神。
進府那日，我洗去了臉上防凍的膏脂，換上了府里送來的、料子細軟卻顏色老氣的衣裙。領我進來的嬤嬤，姓嚴，臉板得像塊棺材板，一雙眼睛帶著鉤子似的，把我上上下下刮了好幾遍，尤其在看到我臉時，那目光頓了一下，隨即垂下，語氣卻更淡了：“姑娘既進了府，就是府里的人了。將軍吩咐了，讓姑娘好生歇著。府里規矩大，主子們也多，姑娘安分些，自有你的好處。”
她嘴里說著“姑娘”，可那調子，跟喊個物件差不多。
我知道她，還有這府里上上下下無數雙眼睛，都在看。看我這個北疆深山老林里鉆出來